第323章不好了,姑爷不行了!(求月票)
夜深,人不静。
陈逸回到春荷园时,外面已是有些嘈杂声音。
甲士们带著几名医师,自中院向四周各院子,挨个人挨个人的查探问询,叮嘱熬煮药汤。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染上疫毒的人不消一个时辰便会昏睡不醒,整个人如同中毒般,唇齿发青紫。
不过萧家终归是大家族,府里人来人往,难保不会有遗漏隐患。
陈逸自是不去多想,由著老太爷操心。
待换好一身轻便长衫,他径直来到书房等候,没有叫醒萧无戈和小蝶两人。
点灯熬油,倒水磨墨。
陈逸坐在桌案前,眉眼被烛火照亮,隐约有几分思绪。
这一次刘洪和五毒教出手虽是引动府城内外,但也暴露出更多马脚。
灾民成形,粮价上涨,疫毒,杏林斋,荆州刘家的纷争,孔雀王旗,蛮族……
一桩桩事情串到一起,陈逸由此有了些推断。
――让蜀州乱起!
某种程度上来说,刘洪谋划之事,与白虎卫在蜀州的布局目的一致,都是想让蜀州乱起来。
不过前者更为胆大妄为,更为不择手段。
后者则显得润物细无声,多是以借由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达到某个条件,逐步推动。
或者说,步步为营。
就像是一个棋手以天下为棋盘,在蜀州落子,撬动一角棋局。
让陈逸不免生出些熟悉感。
他也是这般行事,谋定而后动,旁人算三步,他算十步。
即便偶有失手,一如杜苍,一如五毒教的突然发难等。
但他谋划的事,大都做成了。
「白虎卫……阁主吗?」
陈逸不由得想起白虎卫那位神秘莫测的阁主。
白虎卫做的很多事情的确看不出痕迹,但架不住有些人太过不小心。
像刘四儿在桐林镇对他出手试探,粗糙。
葛老三藏得最深,却也为了银钱不得已外逃。
萧东辰私心太重,仅是利用白虎卫为二房牟利。
崔清梧明显志不在白虎卫,千金大小姐做派太浓,听调不听宣。
若陈逸是白虎卫阁主,估摸著也不会让崔清梧担责大任。
比较来去,他接触的白虎卫之人,合格的只有三个人。
一个是意外身死的贵叔,藏匿最深,不显山露水。
其次是楼玉雪。
她藏身明月楼,为白虎卫做了不少事情,否则她不可能晋升金旗官。
最后一人便是「将星」。
陈逸虽是不知白虎卫内有几位金旗官,但从将星身上不难看出其他金旗官的成色。
不论气度、手腕、头脑、修为,皆是可圈可点,没有明显的短板。
若非陈逸掌握不少消息,占据先机,以白虎卫的能力,他几乎不可能翻身。
仅能像个提线木偶被白虎卫裹挟著前进,最终他这只「雏鸟」很难会有什么好下场。
从这里,陈逸便不难看出白虎卫阁主的厉害之处。
「下棋……难道他也是棋道有成之人?」
陈逸有些猜测,脑海中的棋盘便再次动了起来。
虚幻的光雾所化的棋盘之下,隐隐能看到大魏九州三府之地。
尽管当下只有蜀州清晰些,但他已然有了诸葛孔明隆中对时的感觉。
这座天下,魏朝为尊,北有草莽,南有蛮族,东有贼倭,西有佛国。
群狼环伺中,内里暗潮涌动。
简而之,天下乱象将起啊。
思索片刻。
陈逸从棋盘上收起数枚黑子,握碎化为飞灰,目光便只看著蜀州这角棋局的几枚黑子。
刘洪,朱皓等等。
「刘洪所谋划之事,与白虎卫目标一致嗯……应是短暂一致,就像两人同行走了十丈,之后各奔东西。」
「他们的目的地应是一样,所以朝堂那边……」
陈逸隐约明白过来,应该是京都府那边要做某件大事,才会牵扯出不少人来。
几方博弈,错综复杂,局中之人如萧家,怕是都看不清晰。
「那现在该是前奏,也许是……某种试探?」
「成或者不成,兴许会影响那桩大事的结果?」
陈逸不得而知,但他清楚一件事――蜀州不会乱,也不能乱!
「蜀州不能乱,萧家便要做那根定海神针,也只能是由萧家来做。」
「老太爷该是时候决断了,若是他不出手,刘洪这桩功劳怕是要没了。」
「如此一来……还是白虎卫阁主布局长远啊……」
陈逸摇了摇头,摊开一张云松纸,提笔落下,行云流水般写下几个字。
「刘洪终究是颗棋子啊,还是一颗偏安一隅,自认为聪明的棋子。」
「只是他吧,倒也的确给萧家带来了许多麻烦。」
有时候仇怨来得就是那么莫名其妙。
如萧家鼎盛两百年,一朝衰弱,虎落平阳。
群狼环伺之下,自然会被惦记。
没了萧家。
定远军便好有其他人顶上。
或者是刘家,或者是蜀州的世家大族,亦或者大魏朝其他门阀。
无关对错,皆是人性、利益使然。
想到这里。
陈逸停下笔来,看著云松纸上,由行书所写的两句话:
「其兴也悖焉,其亡也忽焉。」
他没勾连天地灵机,这十个字依旧韵味绵长。
但是比字更为厚重的是它们所表达的含义。
盛衰循环,大道至理。
陈逸端详片刻,便提起狼毫笔,暗自一笑:「我做了这么多事,也该歇息几天了。」
笔落。
啪嗒。
墨迹点点溅射,坏了这幅字帖大半。
随后陈逸整个人仰躺到椅子上,气息微弱,口唇隐隐泛著青紫。
哼哼,这下看谁还能瞧出他是「刘五」!
没过多久。
春荷园外面响起些声音,王力行带人来到木楼外面喊了几嗓子。
睡梦较浅的小蝶醒来,听清楚下方的话,她慌不迭的穿戴整齐。
接著她先是去了陈逸厢房,见里面没人,她连忙去叫醒萧无戈。
待听说闹了瘟疫,萧无戈立马清醒,跟著穿衣。
小蝶快速给他整理好,说:「姑爷不在厢房,应是在书房,我去通传一声。」
萧无戈板著小脸,摆手:「快去,快去,姐夫昨日也出城去了,别……呸呸呸,姐夫一定没事。」
小蝶不待回应,小跑著下楼,瞧见书房内的烛光松了口气。
「姑爷,姑爷,府里甲士们……」
甫一开门。
小蝶瞧清楚仰躺在椅子上的陈逸,顿时吓得呆立。
紧接著她便哭著跑出门。
「不好了,姑爷,姑爷不行了!」
王立行等人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闯进木楼,「姑爷,他怎么了?」
「姑爷呜呜呜……姑爷他……感染疫毒了……」
……
清净宅内。
萧老太爷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扶著膝盖,一手搭在椅背上,恢复神采的眼睛盯著门外。
自从「刘五」来过后,他便是如此模样。
一刻不敢松懈,比之萧婉儿被人劫走时的心情还要沉重。
没错,是沉重。
而非担忧,烦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