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戈自是点点头,嬉笑说:「这些时日跟著姐夫学了不少东西。」
「说来听听。」
「比如今日晌午姐夫钓上了金毛鲤鱼,高兴之下让人备了火锅,期间他说,治大国如烹小鲜,一样讲究火候。」
「还有他教我下棋时也说过类似的话,棋盘上定胜负,如在战场上分生死。」
「一角黑子白子,并非棋子,而是兵卒、将领,每一枚棋子都有它的身份,由此才好推导棋局。」
萧无戈一五一十说著他记在心里的一些有用的东西,末了说:
「可惜姐夫不是我的先生,不然一定能教我更多的东西。」
他跟在陈逸身旁的这些时日,除了棋道是陈逸手把手教的,其他内容大多零碎不成体系。
即便如此,萧无戈都觉得受益良多。
甚至先前教导他的几位先生,都说不出那些话,也不可能像陈逸说得那般浅显易懂。
萧婉儿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姐夫刚刚经过岁考,待他歇息一段时日,我去问问他。」
「真的?」
「自然是真的,不过我不敢保证他会同意。」
萧婉儿知道陈逸最怕麻烦,先前将萧无戈留在春荷园,已是她强行要求的。
而今再去……她心下觉得有些歉意。
萧无戈点头说:「大姐开口,姐夫他一定会同意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萧婉儿闻脸色莫名红润一片,嗔怪得拍了他一下道:
「那是你二姐夫,不是你大姐夫。」
「怎,怎么我说什么,他就会同意了?」
萧无戈捂著脑门,表情无辜的问:「大姐若是不成,不还有二姐吗?」
「等二姐回来,我去求二姐,她一准同意。」
听他提及萧惊鸿,萧婉儿脸上的红晕顿时消散几分。
「也是,你二姐开口,妹夫应是不会拒绝的。」
话虽如此,萧婉儿想到自己若是被陈逸拒绝,也不知会是什么心情。
大抵是胸口有些酸涩感。
萧无戈自是不知道她的想法,接著说:「对了,二姐刚刚给爷爷寄来一封信说……」
「爷爷他们说得我听不懂,不过回来的路上,姐夫给我解释了几句。」
「原来二姐这么厉害,她竟可直接调动定远军的兵马,比姐夫嗯……跟姐夫一样厉害。」
萧婉儿闻,神色略有复杂的轻声问道:「那我呢?」
「大姐自然也厉害了。」
「姐夫说,医道学院可定天下医道之基,做得好了,大姐你一定能够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流芳百世……」
萧婉儿没有读书人那种「治国平天下」的心思,自也不会想著「青史留名」。
只是吧。
她能听出来陈逸的夸赞,心中总归高兴的。
这样也好。
她文不成武不就,这辈子能做好医道学院一事,也不枉此生了。
萧婉儿思绪及此,心情好了不少。
闲聊间,三管家陆观前来,奉上两封信说:「大小姐,二小姐的来信。」
萧婉儿让翠儿接过来,微笑说:「方才我还想著二妹有段时日没寄来信了。」
她说著拿过信,看了起来:「也不知二妹如今境况。」
待看完信后,萧婉儿脸上浮现些笑容说:「二妹说她过些时日就会回来,还要在府里小住几日。」
「真的?」
萧无戈想到萧惊鸿总是高来高去的忙碌样子,多少觉得她有些辛苦,恨不得自己立马长大成人。
萧婉儿点了点头,看向另外一封信,见信封上写著[夫君亲启]几个字,便将信递给萧无戈道:
「天色不早,你回去吧。」
萧无戈接过信,道了声好,便蹦蹦跳跳的回返春荷园。
萧婉儿看著他走远,目光再次落在那封信上,眼眸里神采复杂。
「二妹,我……哎……」
春荷园,书房。
萧无戈回来后,直奔书房,找到陈逸,将萧惊鸿的信放在桌上说:
「姐夫,二姐来信了。」
陈逸看了一眼,嗯道:「稍等再看。」
萧无戈见他站在桌前,一手执笔作画,便凑过头来看著纸上。
待看清画上面的人后,他突地笑了起来:「姐夫在画自己?」
「大多画师,都是从自画像画起,等你日后涉足此道时就知道了。」
陈逸敷衍一句,手腕翻转间勾勒完几根发梢,拿起云松纸打量片刻,满意点点头。
他虽没有使用画道勾动天地灵机,但这幅画上的「他」神采内敛,韵味十足,乃是一幅不可多得的人物画。
萧无戈看不出好坏,却是能看出上面的人和陈逸样貌并不完全相同,似是更英俊些。
难免笑得更加大声。
「姐夫,你得画很好……」
陈逸不理他,自顾自的将画作吹干墨迹,放在桌上,接著拿起那封信看了起来。
[夫君亲启:
距离前次离开府里,已有数日,惊鸿一切安好,望夫君勿要过多牵挂。
这些时日以来,惊鸿先后辗转玄甲、苍狼、铁壁三镇,既为检验新军,也为做到心中有数,累及……
待此间事了,惊鸿便会回返府城。
具体时日应是十月上旬……]
十月上旬?
陈逸想到白大仙和学剑君的比斗日期,十月十五号,怕是那时候刚好萧惊鸿在府里。
这……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
午夜。
「陈逸」走出厢房,朝外面喊道:「小蝶,帮我拿一床被子来。」
小蝶睡得正香,听到声音,慌不迭的起来,拿过一床被子铺在床榻上。
「姑爷见谅,天气转凉,小蝶应该早些换上厚些的被褥的。」
「陈逸」笑著摆手道:「许是近来荒废武道,明日我就再练练桩功。」
「姑爷,您若习练武道,裴小姐一定很乐意帮忙的。」
「嗯……困了,你早些去歇息。」
小蝶毫无所觉,退出房间关上房门,拍了拍胸脯暗自说:
「小蝶啊小蝶,再不能那么粗心了……姑爷万金之躯,可不能感染风寒……」
厢房内。
刚刚躺到床榻上的「陈逸」,却是没有任何的声息,只面带笑容的瞪著上方。
如同一个假死之人。
而在另外一边的西市。
陈逸已经来到裁缝铺子后面的宅子里,收敛了一切气息,侧耳倾听:
「……谁,谁死了?」
「武当山华辉阳被人发现死在城外,提刑司的仵作查验过尸身,疑似,疑似死在山族蛊毒含笑半步癫之下……」
「华辉阳,他怎么可能会死在这儿?」
「这下,蜀州要热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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