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
顾云笑得坦荡。
狐九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从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她都找不出半分心虚,这才小声嘟囔了一句:“自以为是的家伙,族长姐姐才不可能看上你呢。”
“那可说不准。”
“没准她就喜欢年下小奶狗这种类型的呢?”
“呸呸呸,不可能!!你别白日做梦了!”
“为什么?”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狐九月一溜烟跑出门外,就在即将离开之时,回头狠狠瞪了顾云一眼。
然后脚步哒哒哒地远了,没过片刻,她又哒哒哒地回来了。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门框边探出来,一个略羞恼地声音响起:“你、你别乱跑,我去拿伤药,我先给你上,然、然后……你帮我也上一下。”
说完这句话,狐九月的小脑袋就又缩了回去,脚步声再次远去,这一次倒是真的跑远了。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竹影小径尽头,顾云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小狐狸还是蛮有意思的。
他靠在窗边,神识悄悄向外蔓延。
涂山清秋已经动身,前去处理那生命之树相关的事宜,涂山之中便再无人有可能察觉他的举措。
当然他也不是想要探查什么机密,主要目的便是看看小狐狸是否能与王昊天碰上。
没错。
我们的天命之子大人,如今已经被三只妖狼给撵回了涂山。
王昊天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在密林里躲了整整两天,不知道进了多少屎堆这才勉强遮掩了自已身上的气味。
可那三只妖狼仿佛彻底认准了他这块会跑的肉,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逃,总能被追上。
然后又在他心灰意冷,打算彻底放弃的时候,又重获生机。
一开始的时候,劫后余生的喜悦还能勉强提振他的意志,可随着次数越来越多,他也渐渐彻底麻木。
不管是命悬一线,还是死里逃生,都只会交替进行,轮番轰炸。
就当他打算将这一场追逐当成一场游戏的时候,他惊喜的发现,自已竟然跑回了涂山。
而那三只妖狼,似也是有些害怕涂山的气息,只敢在远处观望,滴着涎水,喘着粗气,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哈……哈哈……哈哈哈——”
王昊天仰天长笑,他浑身裹着半干的泥壳,头发里还插着几根枯草,整个人活像一尊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泥俑。
他转过身,朝着山脚下那三只不敢越界的妖狼,高高竖起了两根中指。
“来啊!来咬老子啊!你们不是挺能追的吗?现在怎么怂了?啊?”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刮过地面,在山谷间回荡出一串癫狂的回音。
三只妖狼在山脚下焦躁地来回踱步,暗青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喉咙里发出低沉不甘的呜咽。
它们死死盯着山坡上那个手舞足蹈的泥人,涎水从獠牙间滴落,将脚下的草叶腐蚀出点点焦痕,却始终不敢踏上涂山的土地。
“等老子恢复了修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你们三个拨皮抽筋!”
“然后做成狼皮褥子,每天蹂躏!!!”
王昊天使劲抹了把脸上的泥,又啐了一口唾沫,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欢唱。
这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他不是第一次体会,但是上一次他失去了所有,最后还处在昏迷状态。
而这一次,他能感受到,自已还活着,自已捡回了一条命!
他转过身正要朝山上走去,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小径那头,狐九月抱着一只药囊,正静静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淡粉色的发间,那两只狐耳微微竖起,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
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裹满泥壳的衣袍上停了停,又在他头发间那几根枯草上停了停,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然后她退后一步,脸上露出无比嫌弃的表情。
“你干什么去了?”
“掉粪坑里了?”
小狐狸眼睛还是很尖的,至少能从这一坨东西里面认出其主人的身份。
只是对于现在的王昊天来说,其实还不如没有被认出来。
“我、我、我……”
王昊天僵在原地,声音干涩,却怎么也拼不出一句话。
“算了不重要,我告诉你,你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这样到处乱跑旧伤复发了我就懒得管你了。”
说罢,狐九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还要忙着去给自已和顾云备药,确实没工夫和王昊天在这里闲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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