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使一脸无奈,卡齐米日也只能点点头表示理解。
仔细想想,那些鞑靼人都抢了上百年了,想要靠远在天边的皇帝一纸诏令限制他们的,恐怕也只有在梦中才能实现。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受着。
“好吧,如果事实真如你所,我愿意相信皇帝所说的支持。
只不过,如果我真的与莫斯科大公伊凡开战,不知道皇帝能为我提供多少援助?”
“这一点您无需担忧,”眼见卡齐米日终于上套了,特使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仍严肃地做出保证,“首先,皇帝陛下会确保他治下的所有国家及属国与您的国家保持和平,正如我们过去一直在维持的互不侵犯同盟那样。
然后,您会获得一些强有力的帮助,包括汉萨同盟和利沃尼亚骑士团的援助。
在必要的情况下,皇帝陛下也可能亲自出兵增援立陶宛与莫斯科之间的战争。”
管他能不能实现呢,先把这空头支票开出去再说。
皇帝肯定是有兑现承诺的能力的,只是到底要不要兑现就得视情况而定了。
诺夫哥罗德的危机,天主教的东侵,莫斯科的崛起,这一系列要素最终只要能够导向拉斯洛所期待的结果——将雅盖隆家族的野心从西方转移到东方,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卡齐米日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跳下皇帝为他挖好的坑。
毕竟,随着穆尔豪森同盟的失败,他再想扩大雅盖隆家族在帝国内的影响力已经不再可能。
波西米亚边防稳固,摩尔达维亚势头正猛,匈牙利则有喀尔巴阡山脉作为天然屏障,波兰以西全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势力范围。
面对如日中天的老对头,卡齐米日能做的也只有避其锋芒了。
好在他的妻子是拉斯洛的亲姐姐,念及这一层关系,双方不至于因为一些小摩擦便走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可是,一旦卡齐米日显露出对帝国边疆的野心,皇帝必然也会说翻脸就翻脸。
没办法了,还是看看远处主动把饭喂到他嘴里的诺夫哥罗德吧。
“皇帝的提议的确很有吸引力,不过我想我们还需要进行一场更加严肃、真诚的谈判,以便达成具备法律效力的协议,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应付莫斯科人。”
“当然,皇帝陛下会在帝国恭候您的到来。
最近帝国内将会召开一场紧急帝国议会,您可以像往常那样派遣特使出席,也可以趁此机会与皇帝陛下亲自谈谈。”
“我会考虑此事的。”
送走了皇帝的特使,卡齐米日一扭头就对上了王后期待的视线。
伊丽莎白显然是希望能回帝国见弟弟一面的,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而且,伊丽莎白仍然没有放弃让自己的孩子与弟弟的孩子达成联姻的想法,她打算学着丹麦国王夫妇那样也去软磨硬泡求一桩婚事。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一趟帝国,结合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次的会议对我的兄弟和整个帝国而意义非凡。
如果你能够趁此时机与他达成稳固的合作,那就再好不过了。”伊丽莎白劝说道。
“也许吧,希望你那位兄弟真如他的使者所说那般会支持我对抗东方的敌人。”卡齐米日对妻子的话不置可否。
“当然,拉斯洛从小就是个真诚坦率的人,他卓著的名声难道不值得你相信吗?”
伊丽莎白对丈夫的猜疑感到颇为不满。
对于她的话,卡齐米日只是苦笑着摇摇头,起身离开了谒见厅。
...
莱比锡,选侯宫。
拉斯洛飞快审阅完书记官草拟的文件,很快就在上面署名盖章。
站在一旁的莱比锡市议员们纷纷面露喜色。
帝国军队北上时,莱比锡抵抗到了最后时刻,因此遭受了严厉的处罚。
不过,当皇帝从柏林返回后,他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尽管莱比锡丧失了一些自由权,并且被迫承担更多义务,但是皇帝很快就给出了补偿。
随着新的特权文件签署,莱比锡成为了帝国继法兰克福之后第二个有权举办年度皇家集市的城市。
作为帝国规模最大、地位最高的集市,莱比锡市场的价值无疑会显著提高。
这项特权真正的作用并非增加集市的规模和次数,而是限制同一地区其他集市的举办。
一旦有周边城市试图侵犯皇家集市的至高地位,将被处以50金马克的巨额罚金,这是一笔数千弗罗林的巨款。
此外,另一项仓储特权的效果也许更加显著。
在拉斯洛的许可下,莱比锡的仓储权被扩张到城市边界外一百公里的地方。
只要是经过莱比锡周边一百公里范围内的商人必须强制卸下他们的货物贩卖一段时间,或者通过缴纳一笔款项来免除该义务。
由于莱比锡位于卢萨蒂亚东方商道和帝国大道的交汇节点,这项特权对周边城市的贸易无疑将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首当其冲的就是哈雷、马格德堡和埃尔福特。
对此,拉斯洛只能对这些城市道一声抱歉。
他已经在莱比锡与哈雷的新年集市争端中损害了莱比锡的利益,那时他是作为皇帝裁决选侯与城市之间的争端。
而现在,作为莱比锡这只会下金蛋的鸡的新主人,他当然会想尽办法扩大莱比锡的价值。
今后,这里将作为哈布斯堡家族在帝国北部的统治核心,与柏林遥相呼应,自然是不能打压太狠的。
“陛下,我们将铭记您的宽恕和恩赐。”
莱比锡市长从美因茨大主教手中接过诏书,激动得手都在颤抖,忙不迭地向皇帝道谢。
议员们此时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些背弃注定失败的选侯投奔皇帝了。
毕竟,很多东西选侯是给不了他们的,但是皇帝却可以,就比如这样丰厚的贸易特权。
恐怕帝国的绝大多数自由市都不会比莱比锡更受皇帝的偏爱。
当然,这样的偏爱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你们当然要记住我授予的恩惠,也别忘记了,莱比锡是一座被征服的城市。
今后,这里将作为上萨克森帝国军团的驻地,我委派的帝国总督将会过问莱比锡的所有事务。
你们最好永远保持对哈布斯堡家族的忠诚,履行你们的义务,我保证莱比锡的市民们都将从中获益。”
拉斯洛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打完了帝国内战以后,他立刻就开始执行在法兰克福帝国议会上通过的诸多改革决议。
这其中最重要的除了增派帝国赋税以外,剩下的就是以大区为单位组织帝国军团了。
巴伐利亚、施瓦本的帝国军团都已经初具雏形,法兰克尼亚大区也正在组建大区军团。
而上、下萨克森地区大区专员的任命和大区军队的组织都由拉斯洛亲自监督完成。
马格德堡大主教沃尔夫冈被任命为下萨克森大区专员,负责协助不伦瑞克-沃尔芬比特尔公爵威廉组织大区军队。
而上萨克森的大区专员则由新上任的勃兰登堡总督艾特尔弗利茨·冯·霍亨索伦担任。
艾特尔弗利茨出身霍亨索伦家族的施瓦本支系,是这一代的索伦伯爵,他在几年前出任施瓦本帝国法官,后进入奥地利宫廷任职。
拉斯洛挑选他作为勃兰登堡总督并不是出于什么恶趣味,只是因为他的能力足以胜任。
而他的助手是担任莱比锡总督的巴伐利亚-达豪公爵强力者克里斯托弗。
因为莱比锡紧邻马格德堡大主教区,拉斯洛便安排沃尔夫冈和克里斯托弗这对苦命的兄弟相互照应,这样还能更好地维持两个萨克森大区的秩序。
至于上萨克森的军队,拉斯洛直接从波西米亚军团中抽调了一部分,加上后续在本大区募集的部队,全由普劳恩的亨利指挥。
这支军团一部分驻扎在莱比锡,一部分驻扎在迈森,就钉在萨克森选侯的心脏上。
如果爆发冲突,理论上来讲这支军队半天之内就可以突袭德累斯顿的选侯宫廷。
对此,阿尔布雷希特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此前他和恩斯特分别签订的卖国协议中已经确定了这些让步。
拉斯洛不仅断绝了选侯染指大区军权的可能,甚至还要用这支军队来镇压萨克森选侯国任何可能的反抗。
也只有在这个叛党云集的大区,拉斯洛才需要做这样谨慎周密的布置,在旁人看来这样的举动可以说是非常嚣张。
眼见皇帝之下最强的萨克森选侯都已经变成了这副德行,其他大区那些全程观望的强力诸侯们默默收起了最后一点儿小心思,开始配合起各个大区的专员来组织帝国军队,建设大区金库和军需仓库。
改革的推进速度与法兰克福披甲议会刚刚结束之时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当拉斯洛做好了一切针对上萨克森这个反贼巢穴的安排以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八月末。
他很快就率领大军向南,准备再次进驻纽伦堡——接下来的帝国议会也将在这里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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