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走近一步靠近叶鼎之,声音里也多了一份语重心长的恳切:“我更希望你能明白,你父亲当年那个决定,在当时的环境下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会引发君王无法释怀的猜忌。”
“这不是要你否定父亲的一切,而是要你看到一个更完整、更复杂的他,看到忠义与私情、家国与个人之间的艰难抉择。”
“明白这一点,你才能跳出单纯的怨恨,看清权力斗争的冷酷逻辑,不被单一的情绪蒙蔽双眼,看不到棋盘上更多的棋子,以及……棋盘外那些根本不想被卷入的普通人。”
月笙的目光仿佛越过了院墙,看向了更广阔的天地:“这个世界,不止有江湖的快意恩仇,更有朝堂的波谲云诡。
而在这两者之下,最多的,是那些只想过安稳日子、却往往被轻易卷入漩涡的无辜百姓。
他们不懂什么北阙北离,不懂什么皇权更迭,他们只想耕田织布,养活一家老小。
江湖争斗,朝堂倾轧,流血的、家破人亡的,最终往往都是他们。”
“鼎之,你要记住,无论有多少恩怨纠葛,从根子上说,天外天,是欠你们叶家的。
若非你父亲当年一念之仁,他们现在这些人早死在当年。
他们非但没有感恩,反而可能利用你的身世做文章,其心可诛。
你的仇恨,应该指向真正的加害者,指向那些玩弄权术的阴谋家,不能去伤害那些与你叶家悲剧无关的黎民苍生。”
叶鼎之怔怔地听着,胸中翻江倒海。
月笙的话,像一把钥匙,不仅打开了他对父亲往事的全新认知,更在他被仇恨灼烧得近乎狭隘的心田中,劈开了一道缝隙,让他看到了更广阔的天空,以及天空之下,那些沉默的大多数。
他紧握的拳头,不知不觉松开了些,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