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怒道:“你郭伯母和你师父好心好意传你武艺,都是瞧着我和你过世爹爹的交情份上,谁又使又使甚么诡计了谁谁又来损损你了。”他本就不会说话,盛怒之下更是结结巴巴。
原著中,杨过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父亲死于黄蓉之手,但现在由于鹿清笃的出现,他早就得知了真相。
听闻郭靖的怒喝,一开始就觉得委屈的内心,更加难以克制,不由冷笑道:“呵,到底是看在我爹爹的交情,还是怕我为爹爹报仇,倒也难说得很吧。”
郭靖大惊,竟有些站立不稳道:“你你你胡说什么?”
杨过道:“郭伯伯还要瞒我多久呢?我早已知道真相啦。”
郭靖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一直以来确实是真心真意对眼前这孩子,到头来却换来这么一句话,当真有点心灰意冷。
在场诸位都清楚当年的事情,如今杨过已经叛教出山,剩下的关系也就只有郭家与杨过自己,王处一、郝大通等人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房间里便只剩下安静。
鹿清笃感觉不太对,于是出声道:“好了,冷静一些。你既然知道真相,就该知道谁是真心对你,没有必要总是伤害关心你的人。”
此话一出,杨过果然深呼吸了几口气,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黄蓉心疼地护住郭靖,冲杨过道:“你既知道了真相,就当清楚,你爹是死于我手,你郭伯母亏待了你。你爱一生记恨,那也由得你。”
鹿清笃道:“许多误会,皆因缺乏沟通所致。有些事确实也不好怪杨过。”
郭靖已经缓过神来,闻道:“我知道,他年纪还小,行偏激一些,可以理解……”
鹿清笃道:“我说的是真相,而不是宽容。”
郭靖问:“清笃这是何意?”
鹿清笃道:“有些事,我也是听的一面之词,如今说来,若有不对,在场各位不妨纠正。”
郭靖道:“你说。”
“郭师叔方才说,郭伯母和你师父好心好意传杨过武艺。据我所知,黄帮主在桃花岛根本就没有传杨过武功,而是教了三个月的四书五经。倒不是说四书五经不好,而是在一个岛上,四个小孩三个学武,只有一个拜师之后却不教武功。郭师叔猜猜看,若是起冲突,受欺负的人会是谁?”
“啊……”郭靖显然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他满眼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妻子,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黄蓉道:“对,我确实没有教他武功,不过当时只是想让他先学道理,再学其他。”
鹿清笃道:“黄帮主不要着急,你对仇人之子心有芥蒂,本就无可厚非,换作是我可能还不如你。
后来,杨过与别人发生冲突,你们的处理方式都是旧事不提。是不是觉得,都是杨过的错,所以不责怪他便是大度?
但你们从来没有问清楚事情的真相,也没有想过要去问清楚真相。实际上,一旦发生问题,你们本能的反应就是杨过的错。
你们希望他是一个公正谦和的人,却从来没有给他一个公正谦和的环境,阴暗的斗室长不出向阳的花朵。时至今日,再说他性格偏激,未免有失公允。
当时任何一场矛盾出现,但凡有一次你们耐心下来,听从事故双方的语,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也不会有往后的事情。”
此番话出,迎来的又是长时间的静默。众人再看杨过,只见这少年早已泪流满面。
明明在进屋之时,他心里还暗暗发誓,今日就是死了,他也不流半滴眼泪。但听见鹿清笃的一段话,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在他面前谈“公正”二字。不同于郭靖的关心与少,也不同于孙婆婆的怜悯与袒护,就是把他放在一个正常的环境去与别人讲,应该公平的对待某一件事情。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他彻底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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