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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如果朝堂清明,兵有战心,大宋上千万百姓,百万大军又如何会到今天这步田地。
郭靖自己就曾经与黄蓉讨论过这个问题,如果守不住会怎么办?最后答案也不过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若是杀掉蒙古皇帝就能阻止鞑子南侵,他郭靖舍得一身剐也要去将其斩于马下。当年就曾经想过要刺杀好兄弟拖雷,来解襄阳之困。今日他依旧不缺那样的决心。
可惜他也知道,那不解决根本问题。只是,要以暴制暴,朝蒙古普通牧民下刀,也有违其多年所遵循的侠义之道。如果那样做,自己与蛮夷何异?
郭靖越想越惧,可不能让这个前途光明的师侄走上了歧途。遂连连摇头道:“不,这不行。清笃,蒙古草原中并非都是恶人,也有淳朴善良的牧民,我辈侠义道,滥施屠戮之举,有违天和。”
鹿清笃道:“我大宋百姓的苦难都关心不过来,哪有功夫关心鞑子百姓的死活。而且草原民族全民皆兵,蒙古人入侵我中土,若前线有损,那些淳朴的牧民就是兵源的补充。这场侵宋之战中,从最底层的奴隶到最顶层的贵族都趴在我大宋百姓的尸骨上吸收着养分。小到一把铁刀,一口铁锅,一个汉人奴隶,大到一片领地,不尽财宝,都是从我们汉人身上抢的。他们或许淳朴善良,但与我何干?”
一句“淳朴善良,但与我何干?”彻底让郭靖无以对,因为他亲眼见过蒙古人残杀异族的惨状,真是令人血为之沸。即便不认同鹿清笃的观点,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诫这位师侄。
王处一叹道:“心火炽盛则周天逆乱,三尸猖獗必坏汝重阳道胎。在座诸位对蒙古鞑子都恨之入骨,但不可因恨而为。余你,余诸位朋友都没有益处。”
他还以为鹿清笃是因为在成都看到了蒙古人残杀汉人百姓,积累了太多恨意,现在是泄愤之举。郝大通等人对王处一的论也深以为然,俱都好心相劝。
哪知鹿清笃道:“回师祖,我确实恨蒙古鞑子,但所想法却不是因恨而生。千百年来草原民族,只要壮大就会侵略我汉家疆土,杀我汉家儿郎,没有例外。黄帮主博闻强记,学贯古今,请问我说的可有错处。”
黄蓉虽也不赞成鹿清笃的偏激想法,但对于他的提问却也无法回避,只能答道:“确实没错。”
鹿清笃点头感谢后道:“万里长城都是为此而建,我汉人历代老祖宗,出过那么多贤达之辈,都没有想过要与草原蛮夷和平共处。为什么我们觉得把鞑子挡在襄阳城外就能高枕无忧呢?”
在座江湖人中,也并非都是不通历史,大字不识之人。听到这里,终于有人开始不再关注鹿清笃行事是否过激的问题,而是考虑起实际的执行上来。
就听朱子柳道:“蒙古鞑子中也有高手,像那金轮法王便是其中之一。若他们用同样的办法对付我们,岂非会加重双方的残杀,只怕到时候苦的依然是百姓。”
鹿清笃依旧轻声但却坚定道:“高手再多,也不会比我们多。全真有八万教众,丐帮有十万弟子,其他江湖门派也不乏好手,只要蒙古人敢做,我就敢杀。至于残杀百姓,每次蒙古人攻城,被推在前面的中原汉人少吗?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会大发善心放过百姓吗?并不会的,我们无论反抗与否,鞑子都不会放过我们,那为什么不狠下心来,将他们赶尽杀绝,以除后患。”
大厅中一阵沉默。
此时参加英雄宴的江湖群豪,多少还愿意遵循侠义道的规矩,属于正道人物。否则也不会进入郭靖黄蓉的邀约名单。所以鹿清笃并未希望他的语能得到在场众人的支持。他只是想借助英雄宴的机会,让在场群雄将自己的话传播到江湖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