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洪联手，虽令他颇感重压，但此等压力之中，亦蕴含着探寻武道极境的无尽欣喜。

他发觉同是降龙十八掌，洪、郭二人施展开来却大相径庭。

洪七公掌法精微奥妙，不拘一格，已臻返璞归真之境，出手间浑然天成，隐与自然之理相合，如同沧海横流，浩瀚变幻却又暗合韵律，予敌一种本该如此之感。

郭靖则因九阴真经根基深厚，掌力中自有一股沉雄厚重的意境，招式虽略显古拙，力道却如渊渟岳峙，沛然难挡。

二人随着时间推移，配合也愈发默契，这边洪七公一招“潜龙勿用”封尽退路，那面郭靖就一招“震惊百里”霸道推来。

“好掌法。”

就听鹿清笃一声低喝，愈战愈勇，面对如涛掌力，他剑气如虹，仗着问心锋锐，先是右手一剑朝洪七公削去，随即左手食指点出。但听得一阳指劲在空气中“呲呲”作响，其目标正是郭靖胸口神藏、灵墟两穴。

两股无形气劲相隔丈许，凌空对撞。“啵”的一声，仿佛一层气障被子弹击穿，郭靖浑身一震，赶忙撤掌，再接一招“或跃在渊”拦下了这股强劲指力。

“好厉害的一阳指。”郭靖心有余悸道，亏得降龙十八掌的特点便是掌出七分，收放自如，否则还真可能被一指点中了。

“傻小子，他可比你的天赋强太多了，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啊。”洪七公避开鹿清笃那一剑，冲郭靖提醒道。

“好的，七公。”

说话间，三人剑来掌往，又战成一团。

同样是以一对二，洪凌波对阵杨过与小龙女，相较之下却是游刃有余。

三人皆习练《玉女心经》与全真剑法。洪凌波虽无寒玉床这般奇物相助，然得鹿清笃以九阳神功为其打通经脉要穴，复饮那菩斯曲蛇所炼药酒增益内力，时至今日，内息之绵长、剑术之精进，已不遑多让于他二人。此番较量，核心便在于那“双剑合璧之术”。

场中，小龙女素衣如雪，衣袂飘舞间似寒烟凝霜；洪凌波碧衫翻飞，长剑光华流转；更有杨过身法飘逸，神采非凡，再配上古墓武功独有的轻灵之态。三人剑光霍霍，交错纵横，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其炫目精彩之处，远胜于一旁三位前辈高手的内力比拼。

观战的公孙绿萼，早已瞧得心神俱醉。恩师鹿清笃的安危也已抛诸脑后，满心满眼皆是杨过那俊逸潇洒的身影。

可惜她功力浅薄，未能察觉这剑光缭绕下暗藏的凶险。杨龙二人联剑之威，固然能迫退金轮法王这等强敌，今日却难以在洪凌波面前讨得半分便宜，只因二人心意纵使相通，又焉及得上洪凌波一人心意圆融、浑然一体？

且这洪凌波性子里亦有几分促狭，斗得酣时，剑势稍缓，竟轻笑揶揄道：“这玉女素心剑法，讲究的便是心意合一，方能无懈可击。你二人联手也奈何不了我，莫非是……彼此心中还存有他人？”

此一出，恰如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小龙女心湖中陡然掀起涟漪：“莫非过儿……心中对我并非……”这念头一起，霎时间心神微震，剑法之中便显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高手相争，毫厘之差亦是破绽！

洪凌波久经战阵，眼力何等老辣，觑得此良机，当下再不留情，手中双剑厉如狂风急电，招招进逼，立时抢占了绝对上风。

“姑姑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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