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得此,乔峰气息一滞,自己多年奋斗的所在,曾以为是终身命运所系,如今却被说成外人,如何不感心酸苦闷。一众丐帮长老也是尴尬不已。
偏偏这种时候,还有人往伤口上插刀,就见徐冲霄满脸正气,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道:“乔峰,你既已离开丐帮,这事情确实也不便参与。你放心,区区一个星宿派,还动不了我丐帮的根基。”
四大恶人武功虽强,但这里是丐帮的主场,且不说六大长老皆在,还有谭公谭婆、赵钱孙、铁面判官一家等江湖高手在侧,徐长老并不觉得打狗棒他们抢不回来,无非多费些人手罢了。
摘星子说乔峰,他还只觉酸楚难抑,但星宿派这等邪魔外道,所行所倒也不会动摇其心神。可丐帮前辈徐长老这番话,却彻底让乔峰感受到了心痛。瞬间只觉得人生茫然,仿佛前半生之努力皆是梦幻泡影一般。
原本乔峰还想负责到底,结果被徐冲霄一说,他反而没了立场,像被施了定身咒定在了那里,群丐更是陷入沉默。一些低阶弟子,更是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应该如何选择。
“看到了没,这是本座与丐帮的恩怨。你一个江湖散人,就不要在此缠夹不清了吧。”摘星子呵呵笑道。
这些话直听得乔峰神情一暗,好在他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正想不管不顾,先夺下对方手上打狗棒再说。只要宝物追回,几句非议,当真无伤大雅。
却听身后又有人道:“乔英雄,既然丐帮不愿意尊驾插手,何不退而一观,有北乔峰在侧,还担心宵小真能将那打狗棒夺了去么?”
乔峰回头,想不到说话的竟是慕容复属下的阿朱。她们想听听丐帮后续有没有关于自家公子的消息,一直未曾离开,此时见他去而复返,不忍其进退两难,所以出相助。
乔峰感激地望了阿朱一眼,心中暗忖:“这位姑娘所不差,我便就在旁边观看,若是丐帮自己夺回打狗棒,自然皆大欢喜,万一有失,我也可以随时出手相援。”
遂拱手道:“多谢这位姑娘指点。”转身又朝摘星子道:“只要乔某还在这杏子林中,打狗棒,你带不走。”说罢,甩手退开数步,抱臂而立。
旁边一直未曾开口的单正也道:“丐帮乃江湖名门正派,绝非你们星宿派这些旁门左道可以染指,今日就凭你们区区几十人,想要带走打狗棒,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旁边谭公谭婆与赵钱孙这等高手,也跃跃欲动,目前只是碍于丐帮颜面,还未出手。
得众多高手助阵,徐冲霄底气更盛:“哼!摘星子,我丐帮百年威名,岂容你这星宿邪魔亵渎?今日便教你见识见识厉害,布阵!”
喝令既出,群丐齐应。数百人如潮水般收拢,瞬息将星宿派众人困于垓心。原本散漫的叫花子骤然结阵,气势暴涨如虹。
竹杖“笃笃”杵地,踏出震耳步点,呼喝声裂空而起:“吼!吼!吼!”
段誉初涉武学,于阵法一途全然不通,只见群丐呼喝震天,热闹无比,心道此又是与王姑娘攀谈之机,遂凑前问道:“不知丐帮兄弟这般阵仗,却是何名目?”
王语嫣凝眸应道:“此乃丐帮护帮大阵‘打狗阵’,暗藏三十六路变化,威势惊人。纵是一流高手,亦难破阵而出。”
乔峰观此阵势,眉宇间忧色尽散,暗道:“六老合诸舵主共御此阵,便如铜墙铁壁,纵是绝顶人物也难脱困,何须乔某出手?”不由暗松一口浊气。
单氏父子为其威所慑,不觉连退数步。单伯山拊掌叹道:“打狗阵法,名不虚传!”单正捋须肃然:“江湖第一大帮岂是浪得?若轻视为乞儿之众,实乃取祸之道。尔等行走江湖,当须谦谨,万勿以貌度人。”众子凛然称是。
谭公谭婆相顾无,赵钱孙与智光大师也只默观阵中,皆道星宿派已成瓮中之鳖。
段延庆素无波澜的枯槁面庞上,精光倏闪即逝。摘星子耳中忽传来一道腹语凝成的密音:“现在这打狗阵法已非昨日码头那帮乌合之众可比!六大长老齐控此阵,凶险倍增。你不出手,我等恐难护众人周全。”
摘星子却毫不在意,轻笑传音道:“放心吧,打不起来的。”
段延庆闻一怔,心中疑惑未解,就听的杏子林西北角上一个人阴恻恻地道:“丐帮跟人约在惠山见面,毁约不至,原来都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嘿嘿嘿,可笑啊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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