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伸出双手,在两位堂姐的头颅上轻轻抚摸,她们闭目行礼,倒真有了一丝佛性超然之意。
裴讷之大感震撼,直到高殷对着他唤:“裴卿,当行了!”
他才发现高殷已经迈出数步,身边包括自己在内的臣仆们满怀崇敬的望着至尊,这些心意充满眷恋地将皇帝给包裹住,几乎要凝聚成实体。
裴讷之浅促呼吸,忙迈步跟上。
随着第一名宫仆的迈步,丝竹管弦摇摇而起,昭阳正殿顿时涣起清乐之声,令正殿内的珠光绽放宝色,也提醒着众人,至尊将要登场。
中谒者仆射顾光和刘肃向高殷行拜两拜之礼,随后赞官高声唱名:“天子到!”
站作一团的群臣忙恭谨低头,不敢直面圣君,只听得一阵细密的脚步,而后禁忌的领域发出些许声响,明显有人坐在了上边,他们的皇帝已然就位。
诸宗亲随之起身,一同向高殷行三拜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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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殷微微颌首,未做回应,高疗鹕砀次唬幼湃遄谇紫蜃鸥咭笤侔荩骸拔峄释蛩晖蛩晖蛲蛩辏
高殷再次点头致意,无形的威严弥漫全场,肃穆的氛围将家族宴会升格成对活人的祭祀。
舍人们走近诸臣,引领他们入席就位,各臣入座前各自再朝至尊一拜,以谢座次。
内侍齐绍与韩宝业为高殷奉上御酒,高殷取酒起身,以酒浇地表示祭奠先祖,也代表着宴会正式开始。
班首要代表诸臣向皇帝进酒,因此舍人李湛将高烈嫉角胺降牡钪校肷艿仁陶咴俳烈嫉降弁醯挠8咭笾聿啵钪屑嗯嶷谟韪僚陶担偌嗬钗乃几抵凶14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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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在心中惊醒自己,高潦峙蹙浦粮咭竺媲胺钌希蜕底牛骸俺嘉磷鸱钣啤!
高殷双手接过,淡淡道:“有劳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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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殷举起酒,而后一口满饮,这是他在此次宴会中所饮的第一杯、也是充满臣下忠崇之心的酒。
至尊饮毕,酒盏交由裴讷之,而后又命李湛等人向诸臣赐酒,群臣拜谢,按照亲疏远近、官位尊卑依次饮酒,饮酒的同时乐官奏乐,连饮了三巡,尚食典、奉御和太官们才开始奉上御膳饭食。
规矩较之以往繁琐许多,得有内侍在身旁指引,宗亲们才勉强完成礼仪,饶是如此,仍犯了不少错,让她们诚惶诚恐的谢罪,总是能得到至尊的原谅,就连一开始有所不满的高玉,也渐渐地歇了那些小心思,集中精力应对礼仪流程。
高殷略略满意,这就是礼仪的用处,不是以武力、智力,而是以仪式流程来确立尊卑,此次重新立制就是这个目的,即便是家宴,但礼仪使用得当,就能约束这些比自己辈分要高的长辈们。
自己作为皇帝,和臣下泾渭分明,皇帝犯错不会有人敢指责,但臣下是一个大团体,其中谁犯了错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如此便要祈求自己这个东道主的原谅,这一低头,心气就再难抬高了。
而恭恭敬敬不犯错呢,本身就是对自己的权威惧怕和妥协的体现,仍在礼制的枷锁之下。
因此皇帝才要重礼啊,就是这一套制度,压制了臣民的思想,做皇家的万年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