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高殷的宣布,齐国朝堂泛起一阵低哗,或数落萧生前的丑恶,或议论风云莫测的南朝局势。
高殷合上情记,感叹道:“萧的西梁乃伪周所立之傀儡,领土本就狭小,前次又被王琳所破,苟延昌州,闻其常读魏武之《龟虽寿》,每次读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都要扬眉举目,握腕激奋,久久叹息不止。”
“却不想此人竟因常怀忧愤,以致背部发疽而死,真是……可怜啊。”
萧有匡复国家的志气和统御天下的野心,《周书》称其“盖有英雄之志,霸王之略焉”。
但这评价以吹捧居多,他骨子里没有英雄们的赌性,一旦事情涉及到生死,总是希望留个保底,所以在大事上束手束脚,最后把自己玩成了周国在荆州的守户之犬。
而因为高殷多次干预王琳的决策,使得王琳没有如历史上那般早早灭亡,还挥师西征,把萧赶到了北荆州,周国还专门寻了块新地盘安置萧,整个国家人口不满十万,严格来说只是一郡之主,还比不上齐国一州或大郡。
对这种心比天高而命比纸薄之人,看不到未来的希望才是最痛苦的,前次还想设计自抬身价,引起高殷的重视从而扶植西梁,但高殷未曾理会,无形中又受到一层羞辱;
看见王琳、陈`在东方打得热闹,甚至留异等四镇都声名鹊起,萧只能像个无能的丈夫一般,任这群贼人在自己的“祖地”上争夺领土,这都让萧异常愤懑,最后发兵而死。
不得不说,无论是领地还是死因,萧都酷似刘表。二人皆居于荆州,为前朝之牧守,后据一土自保,和江东政权争衡;若到此也就罢了,但刘表也是背疽发作去世,连这点都能严丝合缝地对上,若说至尊不能预知后世,齐臣是不信的。
因此齐国众臣得知萧死因,不由一凛,再次感受到《三国演义》的伟力和至尊身上所背负的天命。
口含天宪,吐纳皆是预,难怪至尊偶尔会说些奇妙论,原来是能够窥探天意,这就不奇怪了!
“萧既死,当由其子萧岿即位,卿等可知此人?”
四使之门的李湛出列:“臣家四使,颇知梁事。闻萧幼而好学,善属文,尤长佛义;其子萧岿机辩有文学,又孝悌慈仁,有君人之量,若天予时,梁纵不复兴,亦延国矣。”
李湛亦为赵郡李氏,与其父李浑和叔父李绘、李纬皆担任过出使梁朝的使者,被称作“四使之门”,在这方面很有说服力。
高殷对后面的评价不置可否,当初西魏之所以占据江陵,不是因为西魏强大,而是萧梁内乱,让周国捡了大漏,虽然因此夺取了梁国的梁州、益州、雍州、汉中、江陵等大片土地,尽控梁国上游的山川形势,国力因此上升,但仍不够强大,还被齐国和突厥所牵制着,没有度过长江消灭南朝的实力,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和南朝对峙,抵抗齐国已经耗费了周国大部分军事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