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德、绍德……”
想到高绍德历史上的悲惨境遇,高殷本能地会有些同情,但他是皇帝,龙椅之下皆敌人,就像他试图改变高纬一样,高绍德也会和历史形象截然不同:高湛之所以恨高绍德,一部分原因就是洋子在殴打兄弟的时候,高绍德从未求情,乃至在一旁冷笑欣赏。
他对这个弟弟没什么感情,又不亲近,但碍于孝道逻辑,还是要做做样子,所以情感上也是有些复杂的,希望他能让自己安心,大家做一对好兄弟,这样自是最好;而这只要他能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路怎么走,由高绍德自己挑。
此间事了,高殷便起身,命令銮驾前往崔府――原本是崔暹的府邸,但崔暹在天保十年死去了,现在由崔达继承了家业。
至尊将至,崔府上下忙碌起来,崔达亲自在府外迎接。
高殷跃下马车,以往也见过崔达数次,但自从给他戴了绿帽后还是头一次见到此人,心中的骄傲得意油然膨胀,谈吐也不由泛起虚伪的亲切:“才学贤子,久疏问候。”
“至尊亲至,臣等不胜欢喜。”
崔达的本事不是当世最高,但装腔拿调的姿态倒是挺足,或许是自觉尚了公主、父亲又是天保宠臣,自己和高殷关系匪浅,故而表现出不卑不亢的文士姿态。
若是一般人家,高殷的确会吃这套,但既然上了人家的老婆,心中自然有亏,而要把这愧疚合理化,高殷便不得不全方位多角度地在心中诋毁崔达,好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绿人的借口。
两人站在一起,这借口就自然生出了:崔达的颜值没有自己高,这也是高永徽从半推半就到彻底沦陷的关键因素,若是比较起两人的臭架子,那自然是高殷的威严更有逻辑,这就显得在公主面前还端着架子的崔达像是个小丑了。
崔达全然不知自己在皇帝的心里已经戴上了一个红鼻子,在他的意识里,博陵崔氏正在被重用,而他们这一支在其中占据主轴,妻子还被至尊选为女侍中,成为太后和后妃以外的第三股势力,借着这股东风,崔家蒸蒸日上;
但崔达有着二代们的通病,清高且自命不凡,既想要享受特权,又在意他人的评价,有些小聪明,但因为家世优渥又没建立起自己的逼数,得把他捧着吹舒坦了,他才会给个傲娇的臭脸。
高殷没有这个义务,随意问候几句,入府中见了见老夫人――原本她是要下去陪崔暹的,但高殷阻止了高永徽的抱怨,让洋子没有继续造孽,崔达也没有怀揣对高永徽的恨意。这事虽不足为外人道也,但就高殷的意识来说,自己可是把你老妈给保下来了,还阻挠你后来杀妻呢,收你一个老婆也不过分吧?反正你自己也不珍惜。
“今次来,实则是要看我的外甥,但朕自己去,正主却不在,就有些奇怪了,所以特来邀请达一同前往。”
崔达也猜到是如此,心中顿生敬意:乾明好色,直追天保,尚记得对此避嫌,真是善解人意。
崔达谢恩,随后与高殷一同前往公主府,府中下人出迎,队伍鱼贯而入,走了一会儿,便听见孩子的啼哭与一阵悦耳的咆哮:“这小子怎么这么能哭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