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当年闹得不好看,但这些年许云归没有落井下石,他一直记着这份情。
可杯水车薪,许云归都婉谢绝了,她不想他们跟着承担风险。
真正让许云归撑不住的那天,是供应商集体催款。
酒店要用的那批进口瓷砖,供应商原本答应等酒店开业后再结款。
但许云归资金紧张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出去了,供应商派了人来催款。
那天下午,陈峰林好说歹说,才把供应商请走了。
她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发火,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手一直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晚上她没让秦烈来接,自己骑自行车回去。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客厅灯亮着,秦烈在厨房做饭,小青团趴在茶几上画画。
听到门响,小青团抬起头喊了一声:“妈妈!快来看看我的画!”
许云归换了鞋,走过去看了一眼小青团的画。
画的是三个人站在一栋很高的楼前面,楼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云记”两个字。
许云归蹲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画的谁?”
“爸爸、妈妈和我。”小青团指给她看,两只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楼都是咱们家的吗?”
许云归看着画上那栋歪歪扭扭的楼,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她笑着摸了摸小青团的脑袋:“没错,都是咱们家的。”
秦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她回来,把菜端上桌:“开饭了。”
许云归站起来,洗了手,坐下来吃饭。
小青团一边吃一边说学校的事,说了什么许云归没太听进去,只记得他说被老师表扬了。
吃完饭,秦烈检查了一下小青团的作业,就带着他洗漱休息了。
许云归独自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此刻的她没有半点看电视的心情。
秦烈把小青团弄上床睡觉,走出房间,轻轻地关上门。
“今天供应商来了。”
秦烈看了她一眼,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催款?”
“嗯。”
秦烈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实在不行,咱把新房抵押了吧。”
许云归转头看他。
“咱们就先在这多租一段时间,等资金缓过来了,再买回来。”
自从到省城发展,许云归并没有买房子,而是想着一步到位,买一套别墅扎根省城。
“可那是咱们的家。”
“人在哪儿,哪儿就是家。”秦烈轻轻握住她的手,语间满是温柔,“房子可以再买,酒店只有这一栋。它做不起来,前面投的全都白费了。”
许云归静静地看着他,抿了抿唇:“让我再想想吧。”
那天晚上,许云归辗转反侧,很晚才睡着。
她躺在黑暗里,听着身边秦烈均匀的呼吸声,想了很多事。
她想起摆摊的第一天,想起卤味店开张的那天,想起被砸摊子的时候,想起第一次去省城谈合作的时候。
每一次都觉得快要撑不住,每一次又都撑过来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砸进去的不只是钱,还有别人的信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