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所极是。”肃宗缓缓道,“太上皇在表文中,可有人选推荐?”
贾至连忙从案上取出另一份纸页,躬身呈上:“太上皇附了一份名单。”
肃宗接过,展开。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张纸上。
名单上只有三个名字。
第一个:李泌。
第二个:王绾。
第三个:杜佑。
肃宗的眉头微微皱起。李泌他自然知道――那位名满天下的“白衣山人”,曾多次拒绝朝廷征召,隐居衡山。父皇竟能请动他?王绾、杜佑这两个名字,他却很陌生。
“李泌……”苗晋卿喃喃道,“此人确有经天纬地之才,若能出山,自是朝廷之幸。只是他素来淡泊,不愿为官,太上皇如何说动了他?”
“王绾、杜佑是何人?”崔圆问道。
贾至躬身回答:“回崔相,下官已查过吏部档案。王绾,洛阳人氏,天宝十载明经科及第,曾任华阴县尉,后因母丧去职,至今闲居长安。此人精通算学、钱谷,曾著《平准论》三卷,论述均输、平准之法。杜佑,京兆万年人,荫补入仕,曾任剡县丞,后辞官游学,精研律法,尤擅《唐律疏议》,曾为刑部修订过案例汇编。”
“都是些……无职闲人。”李辅国缓缓道,“且都是寒门出身。”
这话说得很轻,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意味。
太子李豫忽然开口:“寒门又如何?朝廷用人,唯才是举。这二人既有专长,太上皇欲召其整理典籍、研讨经史,正是人尽其才。”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李辅国看了太子一眼,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意,但脸上依旧挂着恭敬的笑容:“太子殿下所极是。老奴只是觉得……太上皇久居深宫,如何得知这些寒门士子的专长?”
殿内安静了一瞬。
肃宗靠在御座上,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炭火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父皇虽退居兴庆,但终究是朕的父亲。”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想找几个有学问的人说说话,整理整理旧书,这点要求,朕若不准,天下人该如何看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李泌有大才,若能出山辅佐朝廷,是社稷之福。王绾、杜佑既有专长,召入宫中陪伴太上皇,亦无不可。”肃宗最终说道,“准奏。着吏部即刻办理,授三人翰林待诏之职,秩从七品上,即日赴兴庆宫任职。”
“陛下圣明。”众人躬身。
李辅国也跟着躬身,但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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