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人心,人性,是我等最欠缺的东西。\"
胡娇娇慨然一叹。
起初她还不以为然,但是,在这座城里呆了几天,想法已经完全变了。
凡人在修士面前,没有力量,确实卑微如蝼蚁。
但是,在人情练达方面,又远远超出一众修士。
修士修道,已经修的没有人情世故,只有功法法宝。
慕容月轻声开口道:\"走一走,看一看,心里那些拧着的地方,慢慢就松了。\"
“整个人,就像是脱去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徐长生看着她们三人。
月清瑶眉间常年带着的那股媚意淡了几分,胡娇娇那毛躁的性子,显得自在又活泼,而慕容月,外表的那层坚冰逐渐融化,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既然如此,我也走一走吧。\"
\"这一路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确实也该歇歇脚,把心肺里的尘土抖一抖。\"
“走喽!”胡娇娇上前一步,主动挽着徐长生的胳膊。
月清瑶和慕容月只是瞟了一眼,便没有再关注。
四人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混在叫卖声、孩童嬉闹声里。
胡娇娇像只脱了缰的鹞子,一会儿在布摊前摸两下料子,一会儿又在脂粉铺子前探头探脑,捏起一盒胭脂翻来覆去地看,最后还是被月清瑶拽着袖子拖走了。
走过一座小石桥时,桥下有妇人蹲在水边浣衣,棒槌起落间水花四溅,几个光屁股的孩童在浅水处追着一只半死不活的泥鳅,笑得前仰后合。
路过一间支着竹棚的茶摊时,月清瑶忽然拉住徐长生的袖子。
\"进去坐坐,我看那说书的讲得正热闹。\"
茶摊不大,摆了七八张歪歪扭扭的方桌,坐着的多是歇脚的挑夫和闲散老汉。
台上一张旧桌案,案上搁着一块醒木、一把折扇,说书先生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瘦老头,正说了一个瓜田李下的荤段子。
底下听众嗑着瓜子、喝着粗茶,时不时叫一声好。
那说书先生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横飞,逗得一众男人哈哈大笑,引得一众小媳妇羞得捂脸。
胡娇娇\"噗\"地一声把茶喷了出来,双眼瞪得老大。
月清瑶也偏过头去,“粗鄙不堪!”
但她的耳尖,却微微的红了,看向徐长生的眼神,又染上了一层媚意。
只有慕容月神色如常,端端正正地坐着,只是垂下的眼睫轻轻颤了两下。
徐长生看向长街,假装没听见。
茶摊对面,剥豆子的老妇人,身旁趴着一只瘦巴巴的黄狗,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
几个孩子从她面前跑过,扬起的灰尘落了她一身,她也不恼,只是笑骂了一句\"小崽子慢点跑\",又低下头去剥她的豆子。
他突然怔了一下,被眼前这鲜活的市井图景,微微湿了眼眶。
\"我以前觉得修行就是不断变强、不断往上走。\"
\"现在倒觉得,往上走的路,根基在下面。要是脚下没有这些烟火气撑着,爬到再高也是悬在半空的。\"
“国运之力,根基还是在人!”
徐长生身体突然一震,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境,在他体内迸发。
慕容月三人的目光下意识向他看来。
这是,突破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