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广场。
广场上,很安静。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广场染成一种暗沉的金红色,像是一层薄薄的血色洒在破碎的青石板路上。
广场中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尸首。一具一具,并排躺在地上,从头到尾,铺满了整片广场。
白布覆盖着每一具遗体,布料在夕阳下泛着惨白的光。晚风拂过,白布的边角轻轻扬起,又落下。
白布下,隐约能看见衣角的一角,能看见一只垂落的手,指尖已经变得青白。
我的天呐。
不敢看了......
广场上站着很多人。
他们穿着组织的制服,低着头,沉默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只有风偶尔翻动衣角的声音,和白布轻轻起伏的声响。
队列前方,站着三道身影。
中间的一人,身形高挑,面容惊艳,黑发金眸,默然注视着走进来的天道昼。
她的身旁,一侧是穿着皮衣,黑发凌乱,眉宇疲惫的青年。
另一侧是,是一名身材魁梧,左眼带着疤痕的大叔。
轩辕夜颜和贪狼,还有没见过的巨门。
刚刚上一秒,画面好像闪过潇潇姐了。
天道昼没有看他们。他越过他们,走向广场中央。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他走到第一具遗体前,停下,低头,看着白布下隐约的轮廓。他没有掀开白布。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惨白,看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他走过一具又一具遗体,走过一排又一排白布。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走到广场中央偏左的位置,停下来。面前那具遗体,身形很小,比旁边的都要小上一圈。
白布边缘露出一角藕荷色的布料,上面沾着暗褐色的痕迹。
他盯着那一角布料,盯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触到白布边缘,轻轻掀开一角。
白布下,是一张苍白而安静的脸。双丫髻散了一个,银铃还挂在散落的发丝间,在夕阳下泛着微弱的光。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天道晴。
晴儿姐......
银铃还在响,人已经不在了。
说好的以后给天道当保镖呢......
他看着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然后将白布重新盖好,指尖在白布上轻轻按了按,像是替她掖好被角。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了天道沧,走过了走过了天道瑾,走过了天道璋,走过了天道珩。
他走过了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每一张都安静地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他知道还有人在等他......
他走到了广场的一角。白布下,身形纤细,一只手垂落在白布边缘,指尖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在这具遗体前站了很久。久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久到天边的云层从金红变成暗紫,久到身后的广场上,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跪下来。膝盖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伸出手,握住那只垂落的手。那只手很凉,比他想象中还要凉。
他握着那只手,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手背上。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滴一滴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落在手背上,沿着苍白的指缝缓缓流淌开来,在惨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鲜艳的痕迹。
那是血。
他的眼睛在流血。
他跪在那里,握着那只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哭声,没有呐喊,只有一滴又一滴的血泪,落在母亲冰凉的手背上,溅开一朵又一朵细小的血花。
泪目。
我真破防了。
谁她妈知道这个塔玛的制作组塔玛的到底在踏马哪啊?
夕阳沉入山脊,暮色四合。
广场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促。
风停了,旗帜垂落,天地间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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