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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禁军围义庄!奉旨格杀顾长清?!

柳如是没有回头。

柳如是没有回头。

“八年没人来接你,你就把自己变成了一把刀。”

“可刀不长眼睛。”

“你砍错了人。”

周安在这一刻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看着棺材里那张被石灰覆盖的脸,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临死前,喊的不是周安。”

方齐全身一震。

周安没有回头,泪水终于砸在了石灰粉上,洇出一个灰黑色的斑点。

“他喊的是小虎。”

“他说,小虎,别恨你姐姐。”

这句话落下,方齐这八年来武装到牙齿的冰冷面具,被劈开了。

那个能在深宫大内布下杀局的药师,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她张着嘴,像溺水的人拼命想要呼吸,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一行混着血丝的眼泪,从她空洞的眼眶里滚落。

周安抓着棺材边缘,手背青筋绷起。

“我不认你。”

“但我爹说过,他救我,是想让我活成人,不是活成刀。”

“所以今天我不杀你。”

“你欠我爹的,自己去还。”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扶着棺材站了很久。

火盆里的纸灰轻轻塌了一角。

方齐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周安抬起手,准备将棺材盖合拢。

“等等。”

顾长清看了一眼柳如是在门框上刻下的暗语,又避开门槛下那层断魂藤粉,扶着门框跨进去。

他没有急着靠近方齐,而是绕到棺材尾端,低声道。

“周安,别合棺。”

他的目光盯着周院判的尸体。

刚才周安撒石灰的时候,顾长清发现,石灰落在耳后药棉上,本该被药油浸湿后结成灰白薄壳。

可那一小块没有吸水,反而微微鼓起,边缘泛着鱼鳞纸特有的青白光。

“别动。”

顾长清从袖中拔出一根银针,小心挑开周院判耳后的防腐药棉。

在周安震惊的目光中。

顾长清从药棉最深处的缝隙里,夹出了一枚卷得很紧,薄如蝉翼的鱼鳞纸。

“顾大人,这是……”

周安愣住了。

顾长清看着周院判的尸体,声音低沉。

“你爹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那晚。”

“所以他把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交给你。”

“他藏在了死人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顾长清将鱼鳞纸在灯下展开。

纸上是周院判工工整整的笔迹,只有寥寥数行。

承德八年冬,有人持十三司副使手令,调阅编号甲字一零八之全部医案。

承德八年冬,有人持十三司副使手令,调阅编号甲字一零八之全部医案。

此人左手食指第二指节有旧伤断痕,中指指甲内翻。

老朽行医三十年,只在一人身上见过此等手伤。

顾长清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了半拍。

他念出了纸上最后七个字,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十三司前掌书吏,齐怀璧。”

义庄内安静得吓人。

柳如是吸了一口凉气。

她盯着齐怀璧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前掌书吏。”

“难怪。”

“十三司所有暗语,卷宗暗号,外联撤离路线,他都背过。”

隐者那张藏在层层迷雾后的脸,终于被周院判拼死留下的鱼鳞纸撕开一道缝。

然而,还没等顾长清将鱼鳞纸收起。

咻。

咻。

咻。

巷口外,夜空突然被三声凄厉竹哨撕裂。

那是苟三姐手下最高级别的绝命警哨。

紧接着,冷锋像被折断翅膀的黑鹤,从义庄屋脊上翻滚砸落。

他肩头插着一支禁军制式破甲弩,箭尾还挂着半截黄绫龙纹。

他满身是血,一头撞在院子里的泥水中,脸色难看得像个死人。

“大人!快走!”

冷锋呕出一口血,嘶吼出声。

“不是太后的暗桩!”

“也不是无生道!”

“是禁军!”

顾长清回头。

“禁军?”

沈十六刀已出鞘。

“叶云泽的人?”

“不是!”

冷锋目眦欲裂。

“他们打的是皇上的龙旗!”

“旗角还挂着司礼监朱印牌。”

“守城营见牌便让道!”

顾长清脑子里嗡了一声。

皇上还在养心殿昏迷不醒。

心脉吊在生死线上。

这世上,现在谁敢替皇帝调兵?

谁能拿到龙旗?

轰隆隆。

震耳的马蹄声像钢铁洪流卷入巷道,瞬间将义庄外的三棵歪脖柳树围住。

无数火把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火把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火把后方,一面黄绫小旗升起。

旗角挂着司礼监朱印牌,牌下垂着半截明黄色绳结。

那是禁军夜调的凭证,寻常校尉见了,连问一句都算抗旨。

一道尖细,阴冷,透着傲慢的太监嗓音,穿透柴门,砸在所有人耳膜上。

“奉陛下口谕,司礼监押印。”

“禁军右营奉旨办差。”

“大理寺正卿顾长清,私通无生道妖女。”

“劫持太医院学徒。”

“盗掘周院判尸身。”

“伪造谋逆妖书。”

“传旨。”

“顾长清与无生妖女,就地格杀。”

“太医院学徒与周院判尸身,须留全证。”

火光映照下,无数把闪着寒光的禁军重弩,齐刷刷对准了义庄大门。

重弩没有立刻射。

因为义庄正堂里横着周院判的棺材。

顾长清半个身子被棺盖挡住,方齐又跪在棺材另一侧。

铮。

沈十六上前一步,反手将顾长清推到棺材阴影后,自己卡在门框与梁柱之间。

那是整座义庄唯一能避开三面弩线的位置。

绣春刀彻底拔出,刀锋映着外面的火光,像一泓秋水。

“好一个就地格杀。”

沈十六眼神冷到发青,唇角扯出一点暴戾笑痕。

顾长清把那张鱼鳞纸迅速塞进贴身油布袋,按住胸口。

那一瞬间,他护住的不是纸。

是隐者第一次露出的命门。

他知道,隐者和太后的反扑,终于披上了最可怕的一层皮。

皇权。

顾长清低声道。

“十六,别冲。”

沈十六眼皮都没抬。

“我知道。”

顾长清看向火盆。

沈十六看向屋梁。

柳如是看向方齐。

三个人在同一刻,明白了同一件事。

今晚想活着出去,不能靠刀。

得靠这座义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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