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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顾长清冷声:太后送来的不是人

沈十六的拇指推上刀格。

窗外天光大亮,养心殿里无人开口。

顾长清把苟三姐那张纸条压在药案上,指腹停在陆先生三个字上。

“从宫里出去的宫车,进了镇国公府。”

“车上是棺。”

“棺里的人姓陆。”

韩菱还在龙榻边盯着宇文朔的小指。

蜂蜡药膜刚贴上去,白线已经压不住了。

她没回头。

“如果陆怀仁真是齐怀璧口中的先生,那他身上未必还有多少血可抽。”

顾长清把苟三姐送来的纸条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镇国公府西跨院,五年前起,每月初七夜半有宫车入府。

车上送黄柏蜡,鹿血,银针。

“抽了五年。”

他指尖点在五年前三个字上。

吴公公手里的拂尘抖了一下。

“顾大人,这话……”

“先帝留下的铅盒,太后没找到。”

顾长清把茶盏放下。

“但她找到了陆怀仁。”

“一个承德初年的十三司旧司正,一个会批准灭的人,一个熟悉方齐,方小虎,方宁三人旧案的人。”

“这样的人,不杀,留着只有一种用处。”

韩菱接话。

“药炉。”

她抬起眼,声线发沉。

“若是五年取血,活人不会像人,只会像一只被吊着气的药罐。”

“皮下发青,舌根发黑,脉象细得像断线。”

殿内寒意更重。

薛灵芸翻页的手停住。

“不是一份档。”

她又抽出两卷旧册,指尖飞快掠过页角。

“承德九年太医院南岭采药录,承德十年十三司调阅簿,承德十年冬内务府黄柏蜡支取账,三处能对上。”

她抬头,脸色有些白。

“陆怀仁病亡前半年,调阅过南岭三寨活体用药案。”

“案后批了四个字,血可入引。”

薛灵芸又翻出一张内务府杂役支取账。

“镇国公府西跨院,五年前忽然多了六个老杂役。”

“每月领黄柏蜡,羊肠线,止血散。”

顾长清看了一眼。

“他们该是看药炉的人。”

沈十六转身就走。

顾长清伸手拦住他。

“宗鸿是太后亲弟。”

“你硬闯镇国公府,就是两线开战。”

沈十六停下。

沈十六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把腰间绣春刀解了下来,挂在殿柱边。

刀鞘碰到柱身,轻轻一响。

“我不先动刀。”

顾长清看着他空着腰往外走,半晌没动。

柳如是从侧门进来,袖口还带着废道里的青灰。

她看了一眼那柄刀。

“他不带刀,你还不拦?”

顾长清端起茶,喝了一口,又嫌凉,放回去。

“他带刀,是sharen。”

“他不带刀,是让别人先怕。”

柳如是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绷带。

“你们男人讲理的方式,真费门槛。”

韩菱补了一句。

“也费地砖。”

吴公公差点没憋住。

偏殿里紧到发疼的气,松了一息。

下一刻,冷锋已经追出殿外。

……

镇国公府正门。

朱漆大门打开半扇。

八十名宗家私兵列在台阶下,弓弩不上弦,刀却都出了半寸。

宗鸿站在台阶最高处,蟒纹常服外披着甲。

他身边站着宗烨。

宗烨手里还捏着折扇,扇骨开了一半,没敢继续摇。

沈十六到的时候,只带了六名锦衣卫。

没有刀。

没有甲。

腰间只挂一块紫金腰牌。

宗鸿看见那块牌,先笑了。

“沈指挥使孤身登门,连刀都不带。”

他慢慢拢了拢蟒纹袖口。

“怎么,锦衣卫如今查案,已经查到太后娘家的门槛上了?”

沈十六走到台阶下,把紫金腰牌甩到石阶上。

腰牌滚了两阶,停在宗鸿靴尖前。

“皇上密旨。”

沈十六嗓音压低。

“龙榻暗格已开,密旨已启。”

“阻提刑司查案者,斩。”

“宗大人,赌不赌?”

宗鸿低头看了一眼腰牌,没有捡。

他身边一个副将往前迈半步,靴底刚碰到腰牌边缘。

沈十六抬眼看他。

那副将停住。

宗鸿袖子一挥。

“拿下。”

话落,前排十余名私兵同时压近。

话落,前排十余名私兵同时压近。

真正动杀意的,只有三个人。

副将袖中弩机抬起半寸。

管事的手摸向腰后火折。

宗鸿身后一名披甲亲信,靴尖往内扣了一下。

中立的府门守卒原本只是看热闹,听见拿下两个字,喉结滚了一下。

他们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镇国公府,真敢动锦衣卫指挥使。

下一息。

沈十六抽走身边亲兵腰刀。

刀出鞘。

三息。

第一刀,副将袖中弩机刚露出半寸,刀光已经从他喉骨前掠过。

第二刀,管事腰后的火折还没拔出,肩颈被斜劈开,整个人撞在石狮子底座上。

第三刀,披甲亲信靴底短刺刚踏出,沈十六刀背挑断膝弯,反手一压,刀锋停在他颈侧。

三个人倒在台阶上。

血顺着石缝往下流,流到紫金腰牌旁边,停了一小圈。

宗鸿脸上溅了几点血。

他没动。

沈十六的刀已经横在第四个人脖子上。

宗烨。

折扇落地。

宗烨的喉结抵着刀刃,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沈十六的手很稳。

“下一刀,您选位置。”

台阶下的私兵全停了。

宗家私兵平日嚣张,真到了宗烨被架刀的时候,谁也不敢赌。

宗鸿盯着沈十六。

他不是没见过狠人。

可沈十六的刀没有抖,眼里也没有热意。

这不是少年逞凶。

这是已经把宗烨的死,宗家的反应,午门御史的奏章,全算进去了。

宗鸿喉间滚了一下。

“你敢杀我宗家嫡孙?”

沈十六看了一眼宗烨。

“您可以试。”

宗烨终于挤出一句。

“祖父……”

宗鸿的肩膀抖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

但站在最前面的几个私兵都看见了。

他们往后退了半步。

冷锋藏在街角屋檐下,手按短刃,整个人停住。

他跟沈十六多年,见过他sharen,见过他冲阵。

可这次不同。

沈十六没带自己的刀。

他拿别人的刀,砍宗家的胆。

他拿别人的刀,砍宗家的胆。

镇国公府门外几个路过的商贩被锦衣卫拦在街口。

卖炊饼的老汉端着筐,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旁边小贩低声骂了一句。

“这哪是要人。”

“这是拆祖坟前先问人要不要迁坟。”

沈十六没理街口。

他只看宗鸿。

“西跨院六个老杂役,交出来。”

宗鸿牙关咬得发响。

“你这是逼反宗家。”

沈十六把刀往前送了半分。

宗烨脖颈上立刻开了一道血线。

“您要是不交。”

沈十六又送了半分。

“明日午门外,宗家满门的案卷,会比您的请安折子先到御前。”

宗鸿抬手。

“去。”

身边老管家腿一软,跌了一下,又爬起来往府里跑。

宗鸿压着火。

“沈十六,你今天杀我三人,镇国公府记下了。”

“记清楚点。”

沈十六开口。

“第一个,袖中藏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