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长清还是看见了。
他没笑,只是眼底那点散漫忽然褪尽,剩下的全是锋利。
“原来你不只是来灭口的。”
“你还怕我从这帛上,查出这条线通向谁。”
魏安喉头一紧。
“胡说。”
“这东西,明明是十三司旧档里——”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可已经晚了。
顾长清慢悠悠抬眼。
“这帛不是棺里原物。”
“是有人从十三司旧档里抄出来,再塞回棺底的。”
魏安眼皮猛地一跳。
“你怎么知道是旧档?”
窖里安静了一息。
顾长清唇角微动,不像笑,倒像终于对上了凶器的验尸人。
“我没说一定是。”
“是你自己替我认了。”
魏安终于意识到失。
他脸上最后一点镇定,碎得干干净净。
“杀了他!”
三名死士同时扑了上来。
冷锋迎头顶上,刀锋一挑一压,喉管断裂声干脆得吓人。
第二人还没站稳,已经被他一脚踹进石壁,肋骨碎响清晰可闻。
第二人还没站稳,已经被他一脚踹进石壁,肋骨碎响清晰可闻。
第三人绕到顾长清背后,刀尖几乎已贴上脊骨。
柳如是刚要起身,右臂伤口却猛地一抽,动作迟了半息。
就在这一瞬,顾长清忽然抬手,掀起一截朽木尸架。
“咔!”
那死士的刀砍在尸架和骨盆之间,竟被硬生生卡住。
顾长清侧身,抓起那枚铜扣,狠狠抵进对方齿关。
“别咬。”
他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下一刻,膝盖猛地顶上对方腹部。
那死士嘴里的毒囊还没来得及咬碎,人已经软软往后栽去。
顾长清站起身,顺手将铜扣收回袖中。
“你们来得急,连棺都没封好。”
“这是怕我看见什么?”
魏安终于彻底撕破了脸。
“怕你看见什么?”
“怕你活着走出去!”
他猛地一抬手。
“把那具骨架带走,地窖烧了!”
顾长清眼神一冷。
“烧?”
“烧了也没用。”
他指着那道“宗”字刻痕。
“窄刃,双面开锋,刃背略厚。”
“这骨上每一道伤口,我都记住了。”
“和桐花寨旧案留下的匕首一样。”
“左侧第三根肋骨旧裂,是被硬物顶碎的。”
“右侧胯骨有拖痕。”
“乱民拖尸,痕乱;宫里拖尸,痕只集中在胯骨、肩胛、足踝三处。”
“这是宫里惯用的省力法子。”
“不是第一次干的人,拖不出这么干净的痕。”
他抬眼,目光像一下子穿透了魏安的皮肉。
“宗氏。”
“你们主子,当年亲手下过这道手。”
地窖里那点火光晃了晃。
魏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可顾长清知道,他已经开始怕了。
他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却字字压得极准。
“这具骨,不是简单的死人。”
“是证据。”
“是有人故意留给我看的。”
“而你们现在急着烧,不是怕我验尸。”
“是怕我验出第三口棺。”
魏安瞳孔骤缩。
“什么第三口棺?”
顾长清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向地上的车辙。
顾长清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向地上的车辙。
他蹲下身,指尖在泥土上轻轻一划。
“左轮压得深,右轮轻。”
“这里有三次停顿。”
“第一处脚印深,第二处乱,第三处最急。”
“每一次,都有人抬重物上下车。”
他抬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验骨单。
“昨夜这辆车,不止两口棺。”
“至少三口。”
“还有一口,被你们半路换走了。”
魏安背脊一僵。
柳如是眼神一动。
“还有一口?”
“谁的?”
顾长清没答,只盯着那道车辙,像是顺着痕迹看进了更深的黑处。
“能让你们主子半夜亲令换棺的,不会只是死人。”
“是活人。”
魏安脸上终于露出真正的急意。
“放箭!”
弩弦刚响,窖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在巷尾撞翻了木桶。
紧跟着,一支黑铁短弩从上方破窗而入,钉在魏安脚边,弩尾兀自发颤。
魏安猛地抬头。
破开的地窗边,露出一截陌生的黑铁弩臂。
不是锦衣卫常用的鱼鳞纹。
也不是慈宁宫的重弩。
更不是十三司的路数。
顾长清盯着那截弩,眼神一点点收紧。
另一路人马。
而且来得比魏安还准。
那支箭不是朝他来的。
箭头对着的,是魏安后颈。
下一瞬,弩机松响。
可箭没有射向魏安的喉咙。
它只是偏了半寸,贴着魏安耳侧掠过,狠狠钉进他身后一名死士的眉心。
那死士手里,正攥着一枚即将捏碎的黑色药丸。
毒囊。
顾长清眼神骤然一沉。
“不是救我。”
他低声道。
“是有人,不想让魏安死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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