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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青鸾引魂铃!沈十六闭气斩雾抢人

“伤兵熬汤用。”

旁边老卒瞪他。

“你还挑肉?”

亲卫喘着气。

“给伤兵熬汤!”

“你不吃?”

老卒沉默半息。

“多拿一块。”

两人扛粮就跑。

就在这时,雾里铃声再起。

这一次不是一只铃。

是十几只。

叮叮当当,围着众人打转。

几个年轻兵脚步发晃,眼神开始发直。

青鸾站在雾中,声音贴着耳廓钻来。

“沈指挥使,你的刀能砍断绳子,砍不断账。”

“城里四千张嘴,城外一百条命。”

“顾长清不在,谁替你算?”

“这一刀,该救谁?”

沈十六抬眼。

“他算他的。”

刀锋一横。

“我杀我的。”

青鸾微怔。

沈十六抬刀指向她身后。

“人,粮,马,我都要。”

话音刚落,冰沟另一侧响起马蹄声。

那不是瓦剌的马蹄。

是从虎牢关暗门外横切出来的轻骑。

冰沟另一侧传来一声粗吼。

“开闸!”

齐王宇文衡的声音。

所有人一惊。

只见虎牢关西侧小暗门外,齐王亲自带着几十名卸甲轻骑冲出。

他没有打旗,也没有穿蟒袍。

只披一件旧铁甲,脸色阴沉得能吃人。

赵虎瞪大眼。

“王爷?”

齐王骂道:“看什么?”

“本王封地都快被瓦剌啃了,还等着你们几个扛粮养老?”

他身后那几十骑不冲深,只在冰沟外缘横掠,专砍瓦剌包抄的游骑。

齐王一刀劈翻追兵,脸上没有忠君报国的热血,只有被逼到绝路的狠。

“虎牢破了,本王的晋阳第一个被啃干净!”

他咬牙骂。

“所以今夜不是救你们。”

“是救本王自己!”

特木尔在高坡上看见齐王出关,脸色终于变了。

“宇文衡这个老狐狸!”

“宇文衡这个老狐狸!”

副将急道:“将军,要不要压重骑?”

特木尔咬牙。

“不压。”

冰沟软。

重骑进去就是陷马。

他盯着那片乱雾,眼神似狼。

“让青鸾收口袋。”

雾中,青鸾手腕一转。

铃声变急。

孙小七扶着父亲往后退。

他忽然看见最边上的木桩后,还有一个孩子。

那孩子呜呜哭着,可肩膀没有抖。

他停住脚。

孙大河一把拽他。

“走!”

孙小七急了。

“还有孩子!”

程铁山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孩子身上绑着一圈草绳,草绳底下鼓鼓囊囊。

公输班在城头用千里镜看见,声音一下拔高。

“别碰!”

雷豹立刻用哨声传下去。

可晚了半息。

孙小七已经跑出两步。

沈十六一脚踹在孙小七腰侧。

力道狠,去势却准,把他整个人踹进旁边湿泥,不让他撞上木桩。

下一刻,那孩子抬头。

脸是蜡黄的,眼神却是死的。

他怀里藏着一罐火油,手里火折子已经擦亮。

沈十六刀光一闪。

不砍头。

砍手。

火折子落进泥水里,嗤地灭了。

那假孩子张嘴要咬舌,沈十六一把掐住他下颌,直接卸了。

“活口。”

青鸾脸上的笑终于消失。

沈十六看向她,声音很低。

“你不是林霜月。”

“她用人命做局,也会把局做干净。”

“你太急了。”

青鸾眼底冷意划过。

远处瓦剌号角越来越近。

程铁山扛起一个百姓,吼道:“撤!”

赵虎背着一袋粮,怀里夹着一条羊腿,另一只手还拖着个腿软的百姓。

他跑得似头熊,嘴里还骂。

“别拽老子腰带!”

“拽粮袋!”

“拽粮袋!”

“谁说马过不来?老子牵回一匹!”

那匹受惊的草原马被他拽得直尥蹶子,差点踹翻齐王亲卫。

亲卫大骂:“你牵它干什么!”

赵虎理直气壮。

“它比我值钱!”

城头上,雷豹笑得直咳。

“这狗熊,抢粮抢马抢人,真一样没落。”

洛风看着撤回的人影,忽然皱眉。

“程铁山那队慢了。”

雷豹脸色一变,耳朵贴墙。

“他后头有铃声。”

冰沟里,沈十六最后一个断后。

青鸾已经退入雾中。

沈十六反手掷刀,刀锋擦过她腕侧。

一串银铃断开,血珠落在白雾里。

她的声音从黑暗里飘来。

“沈十六,今晚你少死了几个人。”

“可虎牢关还要饿。”

“顾长清那边,也未必比你轻松。”

沈十六脚步一停。

青鸾轻笑。

“你猜,第三口棺里的人,救的是太后的命,还是要宇文家的命?”

沈十六眼神立冷。

就在这时,城头传来公输班的急喊。

“快进门!”

“瓦剌放火箭了!”

夜空中,数十支火箭划破黑暗,落向冰沟退路。

洛风咬牙连发三箭,射断最前方几支。

齐王宇文衡一刀砍翻追兵,冲沈十六吼。

“还不走?”

“等本王给你收尸?”

沈十六回身,一刀逼退最后两名瓦剌兵,拖着伤腿冲向暗门。

暗门合上的前一刻。

一只银铃滚进门缝。

铃身上没有名字,只刻着一弯细细冷月,月下三点霜纹。

沈十六认得。

那是林霜月亲信才敢用的记号。

城内,救回来的百姓哭成一片。

孙小七和他娘抱着孙大河,哭得再也绷不住。

孙大河一边骂他没出息,一边把半块冻硬的饼塞进他嘴里。

伤兵营那边先抬走了两个昏死的百姓。

赵虎把羊腿往锅边一扔。

“猪旺,熬汤!”

“给伤兵先喝!”

猪旺眼睛都直了。

“你真抢回肉了?”

赵虎拍胸口。

赵虎拍胸口。

“还有马。”

公输班从旁边冒出一句:“马不能吃,要拖石。”

他停了停,又认真添了一句。

“东墙还缺二十筐。”

赵虎脸一黑。

“你这人真败兴。”

短促笑声刚起,雷豹却忽然抬头。

城外没有追击号角,也没有震山鼓。

北面远处,几盏瓦剌游骑的青火把正在连成线。

马蹄震从城砖里往北移。

雷豹脸色慢慢变了。

“特木尔分兵了。”

沈十六攥着那枚刻有霜月印记的银铃,望向北方黑夜。

北方。

正是顾长清信鸽来时的方向。

也是援军必经的路。

他声音沙哑。

“他们去截援军。”

城头一片死寂。

同一时刻。

京城。

镇国公府外。

顾长清站在三千宗家私兵前,青色官袍外披着深斗篷。

冷锋带锦衣卫压住巷口。

柳如是隐在马车阴影里。

他手里没有刀,只有大理寺正卿的牙牌和那块刻着宗字的骨片。

他抬头看着府门上那盏白灯笼。

白灯笼下,府门迟迟不开。

直到顾长清抬手,让冷锋把魏安押到灯下。

“不开棺,我便在这里验魏公公的口供。”

片刻后,门轴发出沉响。

有人把第三口棺推了出来。

棺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咳嗽。

顾长清眼神微沉。

咳声短,虚,带湿音。

是长期失血,又被药吊着命的病相。

“活的。”

棺盖缓慢掀开一线。

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那只手的腕骨上,系着一根旧红绳。

红绳下,压着半枚断裂的宗室玉牌。

顾长清轻声道:“好啊。”

“今晚这棺材,比活人诚实。”

他抬眼看向镇国公府。

“至少它知道,先咳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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