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若涉毒害天子,私囚活人,伪乱宗庙,长安公主宇文宁可暂节宫禁,禁军统领叶云泽听令行事。”
“撤宗家宫禁之权。”
“镇国公宗鸿交三司会审。”
“慈宁宫今夜所有宫人,分开看押。”
宇文宁接过金符,枪尖一顿。
“锁慈宁宫。”
叶云泽抱拳:“是!”
太后冷冷看着他们。
“你们敢幽禁哀家?”
宇文宁上前一步。
“母后,您是太后。”
“所以本宫不杀您。”
她目光冷肃。
“可您若再动陛下一根指头,本宫会亲手拆了慈宁宫。”
太后忽然笑了。
“长安,你像你父亲。”
宇文宁目色一冷。
“那母后最好记得,我父亲死得早,我脾气不大好。”
禁军涌入。
魏安还想爬向太后,被冷锋一脚踩住后背。
“别动。”
魏安哭喊:“娘娘!娘娘救奴才!”
太后没有看他。
魏安的哭声慢慢低下去。
宇文宁从魏安腰间摘下一串铜钥。
宇文宁从魏安腰间摘下一串铜钥。
那串钥匙过去锁过冷宫,锁过地窖,锁过无数不该开口的人。
今夜,它第一次锁住慈宁宫。
咔哒。
铜锁落下。
太后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
一个禁军斥候满身风霜,跪倒在慈宁宫门口。
“报!”
宇文宁回头。
斥候喘得几乎断气。
“虎牢关急报!”
“瓦剌分兵截援,无生道青鸾混入城内,下蛇藤铃。”
“沈指挥使以黄烟回讯,虎牢关尚在!”
宇文宁握枪的手收紧。
枪杆上旧缠布被她压出褶痕。
她没有问虎牢还剩多少兵,也没有问瓦剌到了哪里。
只问了两个字。
“他呢?”
斥候低头,声音发哑。
“沈指挥使请陛下放心。”
“他说……”
“城在,人在。”
宇文宁眼底那点冷硬,终于裂开一线。
可她很快又把那一线情绪压了回去。
顾长清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血,又看向北方。
“沈十六啊沈十六。”
他轻声道:“你最好别骗我。”
斥候又从怀中取出一只油纸包。
“沈指挥使还让小的带来此物。”
“他说,顾大人若看见,就知道该不该去。”
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血布,一枚裂开的银铃残片,还有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简图。
简图笔画很直,旁边标了两行小字。
一看就是公输班写的。
铃内蛇藤粉,遇热散。
伤兵旧口,同裂。
顾长清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柳如是笑意慢慢收起。
“很麻烦?”
顾长清伸手捻起一点青黑粉末,放在鼻尖轻嗅,又将粉末按在方才试烟的湿布边。
湿布上的血痕瞬间发暗,边缘一圈圈裂开,像旧伤被人从里面撕开。
韩菱抬头:“和阿生身上的一样?”
顾长清点头。
“不完全一样。”
“不完全一样。”
“慈宁宫这套,是裂旧针孔。”
“虎牢关这套,是裂旧伤。”
殿中气氛瞬间压紧。
宇文宁声音发沉:“虎牢关最多的是什么?”
顾长清看向北方。
“伤兵。”
“一城伤兵。”
他将血布重新包好,声音平稳得可怕。
“下一次铃响,虎牢关不用瓦剌攻。”
“自己就会流干。”
宇文宁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宇文朔。
宇文朔不能再多,只抬手,将另一枚小金符交给吴公公。
吴公公立刻道:“陛下口谕,顾长清持金符北上虎牢,沿途驿站,军镇,府县,一应听调。违者,以延误军机论。”
顾长清看向宇文宁。
“殿下不能去。”
宇文宁冷冷道:“本宫知道。”
她现在必须留在京城。
慈宁宫要锁,太庙要封,宗家要审,齐怀璧要盯,宇文朔要护。
这一刻,她不只是为沈十六担心的未婚妻。
她是长安大长公主。
宇文宁将金符递给顾长清,声音低了些。
“把他带回来。”
顾长清接过金符,轻轻叹气。
“殿下这话听着像托孤。”
宇文宁冷冷看他。
顾长清立刻改口。
“我尽量把他活着骂回来。”
柳如是走到顾长清身侧。
“我跟你去。”
顾长清看她:“虎牢关不是金陵画舫。”
柳如是笑了笑。
“我也不是画舫上的花魁。”
顾长清叹气:“青鸾很会sharen。”
柳如是指尖短刃一转,笑意妩媚,眸光却冷。
“她会sharen。”
“我会拆人皮。”
“顾大人看毒,我看女人。”
“她那种女人,男人看不透。”
韩菱把一只药囊塞进顾长清怀里。
“你这身子去虎牢关,就是给瓦剌送药材。”
顾长清低头看药囊。
“我尽量不被煮。”
韩菱冷冷道:“敢死在半路,我把你剖了做医材。”
顾长清认真点头。
顾长清认真点头。
“这威胁很有用。”
齐怀璧站在一旁,忽然轻声道:“顾大人。”
顾长清看向他。
齐怀璧淡声道:“青鸾能用蛇藤血引,说明有人把慈宁宫药沟的毒理带出了京。”
顾长清眯眼:“不是你?”
齐怀璧笑了笑。
“顾大人,我若出手,虎牢关不会流血。”
“会开门。”
殿内寒意仿佛重了几分。
顾长清看了他片刻。
“七日之约照旧。”
“但十一留下,阿生留下,方宁,周安也留下。”
齐怀璧笑意淡了些。
“顾大人不怕我趁你离京做局?”
顾长清也笑。
“怕。”
“所以我给你留了三个对手。”
“魏征,宇文宁,还有一个想活下去的皇帝。”
齐怀璧沉默片刻,轻轻一揖。
“顾大人一路顺风。”
顾长清转身往殿外走。
走到慈宁宫门前,他忽然停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凤榻上的太后。
太后也在看他。
两人隔着一殿狼藉,一地水痕,一口活棺。
顾长清温声道:“娘娘保重。”
太后冷笑:“顾大人这是向哀家辞行?”
“不是。”
顾长清轻轻拢袖。
“是提醒娘娘别死太早。”
“虎牢关之后,我还要回来审您。”
慈宁宫里,死寂一片。
顾长清收起血布,转身往殿外走。
北风卷入慈宁宫,吹散最后一缕青烟。
他没有回头,只温声道:
“备车。”
“去虎牢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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