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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长安公主收刀牌,锦衣卫千户当场废了

他当然怕。

他当然怕。

眼前这位大长公主,连太后的人都敢当殿抽脸,更别说他一个千户。

可他更怕慈宁宫。

太后给他的路,从来只有一条。

走过去,兴许有功。

退一步,必死无疑。

“长公主殿下息怒。”

陆渊低头。

“微臣也是奉懿旨办差。”

他把“懿旨”二字咬得极重。

像是把太后两个字挡在自己身前。

“长宁公主在瓦剌三年,暗通敌国,意图谋反,人证物证俱在。”

“殿下若硬拦,微臣也只能照章办事。”

宇文宁一鞭抽在雪地上。

啪!

雪泥被马鞭抽开一道深痕。

禁军队列里,有人肩膀一抖。

“照章?”

宇文宁声音冷得像冰。

“本宫倒想知道,大虞哪一条律法,准你一个千户搜皇族车驾?”

陆渊低着头。

“微臣不敢搜殿下。”

他咬牙。

“微臣要搜的,是疑犯长宁。”

这一句落下,公主府侍卫齐齐上弦。

弓弦声连成一片,像风雪里骤然绷紧的杀机。

叶云泽骑在马上,手按剑柄,声音沉稳。

“陆千户,慎。”

陆渊喉咙动了动。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今日若搜不出东西,他是死。

今日若退了,他还是死。

于是他只能赌。

赌太后给他的证据是真的。

赌长宁公主在瓦剌三年,早已被磨掉骨头。

赌她不敢当着这么多人,撕破脸。

“微臣不敢不认旨意。”

陆渊咬牙道:“殿下若觉得微臣错了,进宫后尽可砍了微臣。”

“可眼下这车,微臣必须搜。”

宇文宁眼底冷意一寸寸压下来。

“你试试。”

两边刀弩相对。

风雪里,杀意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

就在这时,中间那辆马车的帘子被轻轻掀开。

一只苍白的手搭在窗沿。

腕上露出瓦剌皮袄的袖口。

皮毛旧得发灰,针脚却极细。

车中女子开口,声音很轻。

“让他搜。”

宇文宁猛地回头。

“长宁。”

“长宁。”

长宁公主宇文悦抬起脸。

她瘦得厉害,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姑姑。”

她低低咳了一声。

“太后想要本宫的底牌。”

“不给她看看,她睡不安稳。”

宇文宁握着马鞭的手指紧了紧。

她看着长宁那张苍白的脸,眼神里有一瞬的疼意。

但那疼意很快被压了下去。

片刻后,她冷冷看向陆渊。

“搜。”

“但本宫提醒你。”

宇文宁一字一顿。

“你今天搜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要当着本宫的面念清楚。”

陆渊心底莫名一沉。

可事到如今,他只能挥手。

“搜!”

十几个禁军拔刀冲向第一辆马车。

车厢夹层很快被撬开。

一名禁军从暗格里拽出一个油布包袱。

“千户大人,找到了!”

包袱打开。

里面有几封盖着瓦剌金印的密信,还有一卷羊皮地图。

陆渊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抢过密信,翻开第一页。

脸上立刻浮出笑意。

“长宁殿下。”

“这是你亲自签收的瓦剌大军南下行军图。”

他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

“证据确凿!”

“来人,锁了!”

两名禁军刚要上前。

宇文宁反手拔剑。

叶云泽身后重甲侍卫也同时压上一步。

但长宁没有看扑来的禁军。

她只是拿起车内小几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冷茶。

茶已经凉透。

入喉如冰。

她却像早已喝惯了这样的冷东西。

“陆渊。”

陆渊停住。

长宁抬眼看他。

“你进锦衣卫之前,是刑部出来的吧?”

陆渊眉心一跳。

“是又如何?”

“刑部办案,总该识字。”

长宁放下茶盏。

“把那份行军图,翻到底面。”

陆渊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宇文宁冷声道:“翻。”

宇文宁冷声道:“翻。”

叶云泽握剑的手微微一动。

陆渊咬牙,把羊皮地图翻了过来。

地图背面右下角,盖着一方朱砂大印。

印文锋利。

扶余国,调兵协防勘合。

陆渊脸色当场变了。

长宁平静开口。

“这不是瓦剌打大虞的行军图。”

“这是扶余王向大虞求援,瓦剌半路截杀扶余使臣的铁证。”

宇文宁冷笑。

“陆千户,继续念啊。”

陆渊手里的羊皮抖了一下。

他立刻道:“文书真假,自有慈宁宫和刑部辨明。”

“微臣只负责搜检……”

“你负责搜检?”

长宁抬眸看他。

她的声音仍旧很轻。

却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陆渊喉咙。

“那本宫问你,为什么一份扶余求援勘合,会被你们提前写成瓦剌南下行军图?”

陆渊喉间一滞。

长宁缓缓拨开腕上的皮袄袖口。

袖口内侧,缝着一层极薄的羊皮。

针脚细密,藏在灰白皮毛下。

若不拆开整件皮袄,根本看不出来。

宇文宁眸色沉了沉。

她知道长宁在瓦剌过得苦。

却没想到,她把自己活成了这样。

长宁指尖抚过那层羊皮。

“三年前,本宫第一次进瓦剌王庭,有人把酒泼在本宫裙上,说中原公主只配跪着擦。”

“第二日,那个人的名字,出现在第一张羊皮上。”

“后来有人抢本宫的信,有人换本宫的药,有人逼本宫在瓦剌金帐前说大虞不仁。”

她轻声道:“他们每做一件,本宫就记一笔。”

风雪中,她苍白得几乎透明。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在王庭三年,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哭。”

“是把每一个想让我哭的人,写进账里。”

陆渊脸色彻底白了。

宇文宁看着那层羊皮,声音压低。

“原件呢?”

“不在我身上。”

长宁道:“我若把命带不回京,三日后,原件会送到养心殿。”

陆渊握着羊皮的手开始发抖。

宇文宁驱马上前。

马蹄踏碎薄冰。

她用马鞭轻轻点在陆渊肩头。

“陆渊。”

“你现在退,还能说自己只是奉命。”

“再往前一步,就是伪造通敌证据的共犯。”

陆渊咬着牙,汗水顺着鬓角往下落。

风雪这么冷,他却像站在火上。

风雪这么冷,他却像站在火上。

他身后那两个内侍脸色也变了。

其中一人悄悄往后退。

叶云泽抬手。

“拿下。”

两名重甲侍卫上前,直接按住内侍,夺了朱漆匣。

陆渊猛地抬头。

“长公主殿下!”

宇文宁看都没看他。

“陆渊留下。”

“收刀牌。”

陆渊脸色骤变。

锦衣卫刀牌,就是他的官身。

刀牌一收,他便不再是奉命办差的千户。

而是待审之人。

叶云泽亲自上前,摘下陆渊腰间刀牌。

那块刀牌离身的一瞬,陆渊整个人晃了一下。

仿佛被抽走的不是一块铁牌。

而是他的骨头。

宇文宁声音冷淡。

“其余人滚回去告诉慈宁宫。”

“长宁公主已入京。”

“谁想审,去乾清宫请皇上明旨。”

禁军面面相觑。

没人敢动。

宇文宁微微垂眸。

“还要本宫送你们?”

这句话一出,队列终于散了。

有人低头后退,有人拖着被按住的内侍,有人连刀都忘了入鞘。

风雪卷过长亭。

陆渊站在雪里,脸色灰败。

长宁重新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向京城驶去。

宇文宁骑马护在车侧,声音压低。

“往生居也被围了。”

车内安静了片刻。

长宁闭了闭眼。

“太后想断的不止是我这条路。”

“她想断的是扶余求援入京的路。”

宇文宁眼底泛冷。

“那就让她看看。”

她望向京城城门。

“这条路,她断不断得了。”

马车碾过雪地。

车轮压出两道深痕。

远处京城的轮廓,已经隐隐浮在风雪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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