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扑扑的僧袍被鲜血染红，衣服上多出十几个窟窿。

姜太素鼻头酸涩，眼眶发红，从储物袋里掏出治疗的基础丹药喂给慧心。

“慧心还能听见我说话吗？”姜太素手指轻轻探在他的脉搏上，气息很微弱，身体里的灵力溃散得比吸纳得多。

小和尚艰难地睁开眼，点漆似的的眸子此刻有些灰蒙蒙的，像是遮上了一层灰色幕布。

“我，我没事，姜道友不必心怀愧疚。”说完，小和尚身上的的皮肤发出微弱的淡绿色光芒。

细看下是里面的骨头在发光。

“还请姜道友帮忙，帮我把里面的异物取出来。”慧心小和尚攥住姜太素的衣袖，指头微微发抖，可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

姜太素眉头皱起来，没有麻药，没有酒精，没有无菌环境，她要怎么给他取身体里的子弹？

最重要的是，她可从来没学过医。

她咽了咽喉咙，说话都磕巴了：“我，我……等出去，我，”

小和尚黑白分明的眼瞳直勾勾盯着她，嘴里咳出猩红鲜血：“姜道友，我等不了，还请动手。”

春生骨能治愈他，但若是身体里卡着子弹这种异物，血肉会无法愈合，慧心会血流而亡。

姜太素深呼吸一口气，“那你忍着点。”

说完，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止血药和匕首。

扯下腰间的系带塞进慧心嘴里，接着掌心凝出火焰给匕首杀菌，锋利的匕首被火焰温度炙烤着透出微弱的暗光。

“我要开始了。”她抬头看着现场唯一不算忙的王祭。

慧心苍白稚嫩的脸丝毫看不出畏惧，他轻轻点头。

姜太素：“还请王道友过来帮忙，帮我按住他。”

王祭看了一眼柳软软那边的战况，天机阁四个人暂时都被困住，他才放心过来。

王祭按住全身被子弹打成马蜂窝的小和尚，心里也不是滋味。

说起来他还是沾了姜太素一行人的光，若非有她们在，他一个人对上天机阁那帮人恐怕也是这个小和尚的下场。

“别怕！”姜太素摸了摸慧心光溜溜的小脑袋，她这话即是安慰小和尚也是对自己说的。

不就是取几个子弹吗？

没事的，没事的。

慧心眼睫微颤了片刻，喉咙里发出“嗯”的腔音。

姜太素果断地解开他的衣物，入目所及，消瘦的小身板已经没有好肉，可怖的血窟窿直白地裸露在众人视线里。

一个十岁的孩子，遭遇这般重创，愣是没喊一声疼。

火灵珠外面一群吵架的长老也不吵架了，看着这一幕沉默地低下头。

七仙宗那位一直未曾出的老祖捋了捋胡须：“这孩子心性坚毅，将来或许有一线机会得道成圣。”

下面的和尚们面色震惊，就连天音寺里最有慧根的天心都未曾得到过老祖的赞许，慧心年岁还这般小，老祖居然说这孩子能得道成圣。

不过几个老家伙还没高兴两秒，老祖语气低了几分：“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年岁最长的老和尚双手合十恭敬行礼，“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此子眉宇间牵扯着淡淡红丝，他将来会有红鸾命格，可惜，可惜啊。”

其他人听懂了，寻常修士也就罢了。

可一个和尚有红鸾命格那不就破戒了吗？

还如何修行得道？

几位老和尚脸色比吃屎还难看，一个天心是如此，他们决不能让慧心也走上他师兄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