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红望着茫茫雨夜,远山在雨雾中化作模糊的黑影,手机信号早已消失在颠簸的山路中,连求救都成了奢望。“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车里,等雨停或者有人路过?”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身上的衬衫早已被车门缝隙渗进来的雨水打湿,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林江南重新拧动车钥匙,发动机只发出一阵无力的“咔咔”声,随即陷入死寂,仪表盘彻底熄灭。“发动不起来了,估计电路也被做了手脚。”他叹了口气,车厢里的温度随着引擎的停转慢慢下降,玻璃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转头看向安红,见她双臂抱在胸前,嘴唇微微抿着,显然是冻得够呛。想起她出门时太过急切,只穿了一件浅色衬衫和西装裤,林江南立刻解开自己的外套扣子,就要往她身上披:“你穿得太少,披着吧,山里夜寒。”
“不用。”安红伸手按住他的手,语气坚决,“你也只穿了一件,我没事。”她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雨景,“现在不是讲究这个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联系上外界,或者走到有人烟的地方。”
看着她额角尚未消退的红肿和冻得泛白的脸颊,心里既着急又佩服。他收回手,将外套搭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这里离海浪镇还有五六公里,步行过去太危险,山路湿滑,还可能遇到山洪。”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不远处隐约可见的山洞轮廓上,“前面有个山洞去年我和张书记躲雨的地方,那里能避风挡雨,先过去等雨小一点,再想办法。”
林江南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投向雨夜深处那处隐约的山洞轮廓,语气急切:“到了山洞说不定能找点干柴干草,生火烤烤驱驱寒。现在手机没信号,通讯彻底断了,跟外界联系不上,在车里待着只会越冻越僵,指不定熬不到天亮。”
安红望着车窗外瓢泼不止的大雨,眉头拧得更紧,声音里满是焦虑:“可这雨连一丝停的意思都没有,再这么下下去,海浪河下游的洼地肯定要被淹了,那些村民……”话没说完,她猛地顿住,之前压在心头的疑虑再次翻涌,“你说,这刹车失灵真的是有人做了手脚?天呐,他们竟然敢在这种时候铤而走险!”
“先别纠结这个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熬过今晚。”林江南打断她,伸手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灌了进来,“等安全了,再查是谁在背后搞鬼也不迟。”
林江南沉声道:“其实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下手了。对你,对我,他们早就在暗中布局。有件事我一直没好意思跟你说,前些日子,梅主任的姐姐突然找我,语间处处透着引诱,我当时觉得不对劲,就一直刻意回避,后来才知道,他们早就把手机视频架好了,就等着我上钩。”
“他们对你不也一样?刚到任就把你……你想想,张秋阳当初为什么突然被抓,还不是因为他发现了这里面的猫腻,不肯同流合污,才被他们联手排挤走的!”
安红听得浑身发冷,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怒极的泪水:“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你挡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心心念念要上马那个工业园区,根本不是为了县里的发展,而是想借着工业园区的名义套取资金,然后把钱偷偷挪到省城的棚户区改造工程里――那才是他们真正的肥肉!”
“你真能断定,省城那个棚户区改造工程就是县里这些人搞的?”安红停下脚步,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林江南重重点头:“虽然现在还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但绝对错不了!你好好想想,这几年咱们县的基本建设投入资金,按理说该用在水利、交通这些民生项目上,可实际呢?海浪河的防汛设施年年修补都是表面功夫,乡村公路坑洼不平,钱到底去哪了?肯定是被他们通过各种名目挪用,投到棚户区改造里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