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一阵轻缓的关门声,客房里的最后一点声音彻底消散,瞬间静了下来,只剩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混着空气中未散的酒气,飘在暖黄的床头灯光里。
林江南先悄悄掀开眼皮一条缝,安红和刘伟英都没了踪影,显然是真的走了。确认无误后,他侧头喊了两声:“安书记,刘处长她们走了。陈欣,你在哪呢?”
陈欣这会儿正在卫生间方便,卫生间的门虚掩着,留了道缝。她压根没怀疑林江南的醉态,毕竟刚才在酒局上,林江南喝了三斤多白酒,被她搀回客房时,头耷着、身子软得像没骨头,嘴里还胡乱语,怎么看都是醉透了的样子。方才又是扶着他走楼梯,又是帮他擦脸、灌醒酒汤,折腾下来,陈欣后背的衬衫早被汗浸透了,黏在身上难受得很。
方便完刚脱了汗湿的衣裳,正准备开淋浴冲澡,就听见卧室里林江南嘟嘟囔囔的,听不清具体说什么,只当是他醉得难受在哼唧,便隔着门缝大声应:“林江南,你刚喝了安书记给的醒酒汤,别瞎动,好好睡一觉就缓过来了。”
林江南听着她的声音,就知道她还在,故意拖长调子,装出难受的样子“哎呦”了一声,那声音裹着点沙哑,听着像是醉意里的不适。
这一声喊,让卫生间里的陈欣猛地一愣――这动静,哪里像是彻底醉迷糊的人?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洗澡了,随手从挂钩上扯过一件浴衣披在身上,衣襟都没来得及系,踩着拖鞋就急匆匆地奔了出去。
几步走到床边,眼看就要伸手去探林江南的额头,陈欣的脚步却腾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认识眼前的人似的。
哪里有半分醉意?林江南正端端坐在床上,头发虽乱,眼神却亮得很,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目光直勾勾的,仿佛要把他从上到下看个透。
“林、林江南,你你你你你怎么坐起来了?你、你不是喝醉酒了吗?”陈欣舌头打了结,一连几个“你”,声音里满是错愕和慌乱,刚才照顾人的疲惫,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得一干二净。
林江南被他这么一问,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露馅了,脸颊“唰”地红到耳根,心里暗自懊恼。
虽说没看清什么,可陈欣浴衣松散,领口敞着,自己方才盯着看的样子,定然被瞧着了。他也顾不上多想,猛地往后一倒,重重躺回床上,拉过薄被搭在身上,嘴里立刻发出“呼噜呼噜”的假鼾声,含糊不清地嘟囔:“哎呀,我迷糊,我迷糊得很,刚才啥也不知道……”
陈欣站在床边,看着他这拙劣的装睡模样,哪里还不明白?从头到尾,林江南都是装的!酒局上的醉态、路上的踉跄、床上的哼哼,全是演的!
一股怒火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烧得他胸口发闷。想起自己在酒局结束后,费劲巴力地搀着林江南回客房,一步三挪,生怕他摔着;想起自己刚才端着醒酒汤,一勺一勺慢慢喂他,怕呛着他;想起安红和刘伟英临走时,还反复叮嘱他好好照看,说林江南喝多了遭罪……就连安红和刘伟英都被这该死的东西骗了,他自己活像个傻子,被林江南耍得团团转!
他明明喝了三斤多酒,醉了天经地义,可脑子却清醒得很,不然也不会睁着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陈欣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攥紧了拳头,几步上前,一把揪住林江南胸前的t恤领子,力道大得把林江南从床上拽得微微抬头。他死死盯着林江南紧闭的眼睛,声音因愤怒而沙哑,怒道:“林江南,你他妈跟我说清楚!你从头到尾,是不是都在装醉?!”
林江南被揪得衣领勒着脖子,喘不过气,却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执意装睡蒙混过关。
见他还在装,陈欣的火气更盛,这被欺骗、被玩弄的憋屈,让他再也按捺不住。他扬开手掌,“啪啪啪啪”四声脆响,连着在林江南的嘴巴上扇了四个耳光。下手时虽留了劲,不算剧痛,却带着十足的怒气和羞辱。
林江南被这耳光打懵了,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愠怒和惊愕,下意识抬手,一把攥住陈欣还扬在半空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陈欣皱了眉,他沉声道:“陈欣,你干什么?!”
陈欣正在气头上,见他终于睁眼,更是怒火攻心,猛地使劲想要挣脱。可他忘了自己身上只披了件没系好的浴衣,这一挣,腰间的浴衣带子瞬间滑落,宽松的浴衣“哗啦”一声从身上滑落在地,掉在床边的地板上。
刹那间,陈欣曼妙的身子,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林江南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