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瞬间变得狭小又密闭,刚才那点异样的味道还没散去,反倒添了几分紧绷又暧昧的气息。
刘玮英不再犹豫,咬着下唇,侧过身子,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裤子。
她全程没有松开林江南的手,像是抓着一根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强行抹平自己此刻的狼狈与羞耻。
林江南僵着身子,目光笔直望向前方,不敢乱飘,不敢低头。
可他能清晰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慌乱的气息,耳边只剩下两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刚才还针锋相对、差点翻脸的两个人,此刻以一种荒诞又亲密的姿态,困在这一方小小的车厢里。
刘玮英换得飞快,全程低着头,脸颊始终埋着,不敢看他。
换上干净长裙的那一刻,她长长松了口气,浑身紧绷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软软靠在椅背上,终于缓缓松开了林江南的手。
“开车吧。”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疲惫,语气却又瞬间冷硬起来,眼神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不去你那了。现在,直接去东风锻造厂。”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帮人到底把不把我这个副组长放在眼里。”
话虽绷得死死的,虽然说得冰冷强硬,可她的手却已经不听使唤,轻轻搭在了林江南的腿上。
指尖温柔,带着一丝颤抖,一下下慢慢摩挲着,带着说不尽的软意、依赖与暗示。
林江南坐在驾驶座上,指尖轻轻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看似平稳地望着前方路况,脑子里却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一刻不停地飞速盘算着。
眼下最棘手的问题,便是要不要提前给唐大明或是唐娜娜打个电话,知会一声工作组副组长刘玮英要亲临东风锻造厂视察。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无数种顾虑层层缠绕。若是打了这个电话,刘玮英心里究竟作何感想,他至今依旧摸不透。这位女处长心思阴鸷、喜怒无常,万一觉得他是在提前通风报信、串通一气,反倒会点燃她心头更大的怒火,把之前所有的铺垫都毁于一旦。可若是不打,唐家上下毫无准备,他突然带着省工作组的副组长直接闯到厂门口,以锻造厂如今爆炸后的狼藉模样,还有县里压下不报的真实伤亡情况,一旦撞个正着,场面必然彻底失控,到时候别说平息事态,恐怕会直接把所有人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在所有顾虑之中,最核心、最关键的一点,是他必须让唐家提前备好“干货”,准备好能让刘玮英满意的好处。林江南混迹官场多年,察观色、揣摩人心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他现在百分百可以断定,刘玮英今天之所以一反常态当众发飙,不顾脸面地和他撕破脸,又执意要亲自来锻造厂,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公事公办、核查真相,而是她心里的贪欲彻底冒头了。
蒋文烨、安红、郑大明等人,从头到尾都把她这个副组长当成摆设,所有的利益瓜分、暗箱操作,全都把她排除在外。她空顶着省发改委综合处处长、工作组副组长的头衔,却连最基本的知情权都被剥夺,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刘玮英而,比当众打她的脸还要难受。她要的不是一个公道,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是能抹平她心中不满与怨气的好处。只有从东风锻造厂这块肥肉上,捞取到让她满意的回报,她才会善罢甘休,否则,她绝对有能力把整个绥江县的天彻底捅破。
想到这里,林江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杂念,缓缓侧过头,看向身旁端坐不动的刘玮英,语气放得格外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请示:“刘处长,咱们马上就到锻造厂了,要不要我先给唐家打个电话,让他们有所准备?还是说,我们直接闯过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刘玮英闻,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显然也在权衡其中的利弊。不过片刻,她便拿定了主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个电话吧,就说我要过去。”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林江南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刘玮英同意提前通知唐家,恰恰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位女处长根本不是来查案的,是来要好处的。林江南脸上不动声色,嘴上应得无比干脆:“好,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让唐家上下做好准备,恭迎刘处长莅临视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