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宝忠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语气急切:“大哥,我给你打手机,手机一直打不通,显示无法接通,我就赶紧给你打了这个座机。大哥,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黎景修被直接带走,我们现在到底怎么办啊?我心里太慌了,一点主意都没有了!”
闫宝忠的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压垮了郑大明紧绷的神经。
他只觉得一股急火猛地冲上头顶,右肋下的肝区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疼得他脸色发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过去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毛病,肝脏一直很健康,想来定是被今天安红这招毫无预兆的雷霆突袭,又气又急又怕,硬生生气出了急症。
一阵剧烈的眩晕过后,他扶着办公桌,勉强稳住身形,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意,悔不当初。
当初真是鬼迷心窍,被利益冲昏了头脑,非要拢着这帮小兄弟,想着当官发财两头占,既想要权力,又想要钱财,贪得无厌。
可真要违规办房地产公司,本就不是他一个县长说干就能干得安稳、就能摆平所有事的,如今东窗事发,落得这般进退两难、随时可能翻车的境地,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再也没有回头路。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后悔也没有任何用处,木已成舟,局面早已无法挽回。
这帮小兄弟全都眼巴巴盯着他,把他当成主心骨,全都指望着他拿主意、想办法,他这个当大哥的,总不能刚散会就先垮了,先乱了阵脚,让所有人都跟着彻底恐慌。
郑大明强忍着肝区的剧痛,强撑着精神,稳住语气,沉声道:“闫局长,你是公安局局长,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这点事就把你吓成这样,你怕什么?不就是开个会,把黎景修带走了吗?就算他被带走调查,跟你能有多大关系?只要你自己没露出破绽,就先稳住。”
闫宝忠急得声音都变了,连忙说道:“大哥,我怕的不是黎景修被带走,我怕的是咱们那个鑫发房地产公司要彻底出事了!安书记看着年纪轻轻,一副柔弱的样子,可不是一般角色,手段太硬、背景太深了。
“唐孝义办不成的事,她直接绕过所有部门,找上省检察院,这是从上面直接捅下来的,关系硬得很,背后肯定有大靠山。没有特殊门路、过硬的关系,她一个县委书记,根本调不动省检的人,就算能动,也得走正规程序,层层审批,哪能这么快、这么狠,直接就动手抓人?”
这些道理,这些利害关系,郑大明比谁都清楚,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他不愿承认,也不敢点破。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身体的疼痛和心底的恐慌,沉声道:“闫局长,先这样,你先稳住,不要轻举妄动,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现在给安书记打个电话,不管怎么说,咱们明面上必须支持她这次行动,表态拥护县委决策,不能让她抓住把柄,懂吗?”
闫宝忠连忙应道:“是,是这个理,大哥说得对。但咱们心里可得拎清,不能真被她糊弄了,要早做打算啊。”
郑大明淡淡道:“知道了,我心里有数,先这样,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