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点醒了郑大明。他猛然想起刚刚离开的于景波,自己方才才安排对方从黄秋燕身上寻找突破口,如今再结合闫宝忠查到的黄秋凤这条线索,两条线相互交织,里面可挖掘的东西就更多了,真相似乎越来越近。
闫宝忠抬眼看向郑大明,目光中带着几分试探与审视,缓缓开口:“郑县长,今天上午召开常委会的时候,您在会上可是对林江南处处恭维,态度十分客气啊。”
这句问话像是一根引线,彻底点燃了郑大明积压已久的情绪。他脸色一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嘲讽,厉声反驳:“我恭维他?表面上做做样子罢了!我心底里恨不得他立刻从眼前消失!你身为公安局长,只看到了摆在台面上的假象,却看不透内里的博弈,实在让我失望。”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满是憋屈与愤懑:“你好好想一想,他林江南一跃成为副县长,往后每日都要和我共事,还要定期向我汇报工作,我不得不日日面对他。每次见到这个人,我心里都堵得慌,怎么可能舒服?他原本只是张秋阳身边的司机兼秘书,身份低微。张秋阳倒台至今,还不到四个月时间,安红就硬生生把他提拔到副县长的位置上。这般破格提拔、罔顾规矩的做法,在我们绥江县这么多年的官场历史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一番怒吼宣泄过后,郑大明长长吐出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重新将思绪拉回到案件本身,语气变得深沉而缜密:“一个黄秋燕,如今又多出一个黄秋凤。唐德利和林江南之间的纠葛,绝不仅仅是简单的争风吃醋、抢夺女人这么肤浅。我猜测,最开始或许是黄秋燕主动引诱了唐德利,现在她的妹妹黄秋凤又掺和了进来。”
他顿了一下,眼神凝重:“就算唐德利当真和黄家两姐妹纠缠不清,可林江南偏偏主动掺和进来,又是联络感情又是安排工作,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目的?难道这不值得我们深入追查到底吗?”
此刻的郑大明,暴怒失态,和上午常委会上那副满脸堆笑、刻意恭维讨好林江南与安红的模样,形成了天壤之别。
一位执掌一方的县长,放下身段、卑躬屈膝,这般场景在绥江县实属罕见。
闫宝忠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清楚,郑大明之所以当众示弱、刻意讨好,全是迫于安红背后的强大势力,是无奈之下的隐忍。可这份隐忍之下,是滔天的怒火与不甘。
说到底,林江南不过是一个新晋的副县长,根基尚浅。只要抓住对方的把柄,想要将其打压下去、彻底踩在脚下,并非全无可能。看着眼前失态的老大哥,闫宝忠忽然无声地笑了。跟随郑大明多年,他很少见到对方如此情绪失控,而恰恰是这份失态,彻底暴露了郑大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隐忍只是伪装,反击才是本心。
闫宝忠收起笑意,语气笃定地继续分析推演:“郑县长,既然您已经摆明了态度,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咱们暂且不提如今对林江南恨之入骨的黄秋燕,单说黄秋凤,前脚还和唐德利走得极近,后脚就被林江南安排进青冈市歌舞团,这份转变未免太过刻意。我怀疑,林江南是刻意利用年轻貌美的黄秋凤作为诱饵,引诱唐德利一步步上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