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秋燕神色黯淡,语气里裹着难以掩饰的无奈:“你应该清楚,我和唐德利终究没有领证成婚,身份摆在这儿,太过尴尬。有些话即便想说,也没有立场开口,说到底,我也只能认了。”
于景波闻轻轻摇头,神情认真,丝毫没有客套敷衍:“黄主任,有些话还是必须摊开来讲。你也清楚,我和唐德利平日里交集很浅,不管是工作事务,还是私下往来,都没有半点牵扯。虽说他名义上是我的直属领导,可我们分管业务相互独立互不干涉,他从不会插手我手里的工作,我的公务安排,向来直接对郑县长汇报。”
顿了顿,于景波压低声音,语气添了几分凝重:“郑县长对唐德利这场车祸,心里一直觉得蹊跷,隐约觉得整件事并不简单,透着不正常的地方。”
这话如同惊雷,黄秋燕猛地瞳孔一缩,错愕地转头死死盯着于景波,心头掀起滔天波澜。可于景波说完这句便缄口不,不再继续透露半个字,摆明了要到地方再细说。
黄秋燕压下翻涌的心绪,一不发调转方向,将车子稳稳停在蓝月亮酒吧门口。
酒吧刚开门营业,店内冷清安静,几乎没有客人。两人先后推开车门下车,一前一后,默然走进了酒吧。
酒吧内光线昏沉柔和,朦胧光晕落在两人脸上,衬得眉眼轮廓格外清晰,各有一番明艳韵味。
于景波常年负责县里公务接待,往来见过各地前来绥江的佳人,不乏城里的丽人,甚至登台亮相的明星,眼界素来很宽,可即便见惯了各色美貌,依旧不得不承认,黄秋燕生得实在太过惹眼夺目。
只是同为女人,她心里有着根深蒂固的看法:皮囊越是美艳的女人,往往越难以轻易信得过。光鲜靓丽的外表之下,大多藏着不甘平庸的欲望,藏着对权势、安稳生活的贪婪渴求,同类心思,她再清楚不过。
一念及此,心底竟悄然生出几分淡淡的怜悯。或许只能归结于造化弄人,命运太过戏谑。她亲手舍弃了相伴多年的林江南,满心打算依附唐德利开启新的生活,可万万没想到,寄予厚望的那个人骤然离世,生生将她所有盘算击得粉碎,到头来落得进退两难、身份尴尬的窘境。
又联想到林江南如今的境遇,于景波心底又是一阵唏嘘。那个被黄秋燕断然抛下的男人,不过二十六七岁,年纪轻轻就已经坐稳绥江县副县长的位置。
三十岁不到跻身副处级干部,她并非从未听闻类似履历,可大多都在省直机关任职,自带层级优势,本就不同。
省城体系里,不少人三十五岁左右便能摸到副厅级门槛,晋升节奏相对顺畅,但放在基层县域,本土干部想要三十岁前迈上副处级台阶,几乎是凤毛麟角,难如登天。林江南的崛起,在绥江本地官场里,本身就是一桩格外扎眼的异数。
于景波暗自笃定,林江南提拔副县长这件大事,黄秋燕十有八九还蒙在鼓里。眼下唐德利骤然离世,旁人看她的眼神本就带着异样,往日围着她周旋的人,怕是早已悄悄疏远,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她不过是司法局办公室主任,手里本就没多少实权,和县政府办主任的分量隔着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