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景波看着被褥上的血迹,看着面色惨白、血色尽失的郑大明,急得满头大汗,语气带着哀求:“郑县长!您吐血了!您不能再激动了!”
此刻的郑大明,早已生无可恋,满心只剩屈辱和崩溃。
他嘶哑嘶吼,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我要死……我现在死了,才他妈利索!”
话音落下,又是一口鲜血呕出,身体摇摇欲坠。
于景波吓得手足无措,连忙转身倒了一杯温水,快步递到郑大明面前,想要帮他顺气、缓解状态。
可此刻的郑大明,满心皆是恨意、屈辱和不甘,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身体安危。
他猛地抬手,狠狠接过水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摔砸在地。
“哐当!”
水杯碎裂一地,水花四溅。
他仰头望天,胸腔积压多年的委屈、憋屈、背叛、狼狈尽数爆发,嘶哑悲嚎:“我他妈郑大明,图的是什么!我到底图的是什么啊!”
一声悲叹,如老牛哀鸣,嘶哑苍凉,充斥着无尽的可悲与凄凉,听得人心头发颤。
林江南神色平静,眼底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他转头看向慌乱不已的于景波,语气平和:“于主任,你先出去避让一下。郑县长心里积火太深,积压太久,必须让他自己宣泄、自己缓解。旁人劝说再多,也毫无用处。”
于景波满脸焦急、满心无奈,忍不住出声劝阻:“林县长,求你别再刺激郑县长了!他真的扛不住!”
良久,郑大明急促的喘息稍稍平复,破碎的情绪勉强压下几分。
他闭了闭眼,耗尽所有力气,低声开口:“于主任,你出去吧,我没事。”
在于景波犹豫再三、反复劝说无果后,只能满心担忧、万般无奈地缓缓退出病房。临走前,他深深看了一眼神色冰冷的林江南,轻轻摇头,满心无力,却又不敢多半句。
病房之内,再次只剩下两人对峙。
极致的崩溃过后,郑大明的情绪骤然诡异冷静。
这份冷静,不是释怀,不是平复,是暴风雨前的死寂,是被狠狠击碎尊严后,残存的最后一丝倔强与偏执。
他死死盯着林江南,眼神阴鸷、冰冷、带着疯狂的执拗,一字一句咬牙出声:“林江南,我他妈上你的当了!你这是栽赃陷害!你就是故意污蔑!你有什么证据?!我告诉你,你这是诬告!”
“贾中旺是什么人?青冈市常务副市长,体制内公认的优秀干部、骨干领导!他前途光明、地位显赫,怎么可能干出这种龌龊勾当?!我老婆安分顾家、体面经商,怎么可能跟他做出这种苟且之事?!”
他不肯认、不敢认、也不愿认。
承认妻子出轨、承认自己被顶戴绿帽、承认自己多年巴结的靠山,一直在背后狠狠羞辱、算计自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