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清楚,新发地产最早是丈夫、绥江县县长郑大明一手创办,之后企业规模持续扩张,开发版图越铺越大,她心里只觉得畅快。单是眼下省城这片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修建近百栋楼宇,落成后会成为辽东省省会沈州一道亮眼的现代化建筑群,还能给省内建筑行业带来不小的发展红利。
可在利益风险这类事上,她天生缺乏敏感度,始终没能察觉自己打理的这家公司,还有手上这个棚改项目,内里暗藏着重重隐患与灰色勾当。
赖玉文开口道:“林县长,你从头到尾说的这些话,我一句都没听明白。你特地约我见面,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要是再讲这些不着边际的内容,我就先走了。”
郑明明不想回医院去看父亲阴沉难看的脸色,她心里烦闷,也不愿去找同学聚会,反倒愿意待在这间豪华包厢里,陪着林江南吃饭闲聊,安稳熬过今晚,她明天就要动身回省城。她连忙劝道:“妈,你别这样,先听江南哥把话说完。”
赖玉文顿了顿,转向林江南:“行,那你直说,新发地产,还有我们手上这个棚户区改造项目,到底藏着什么阴谋、什么猫腻?”
林江南缓缓开口:“赖总经理,贵公司眼下潜藏着天大的隐患。当初你丈夫郑县长创办这家地产公司时,注册的是私营企业,我说得没错吧?”
赖玉文梗着脖子回道:“那是自然,现如今哪还有公办的房地产企业?”
林江南接着说道:“可如果这家名义上的私营企业,实则是依靠县财政资金起家,要把它重新划归公有,你觉得这件事很难办到吗?”
赖玉文狠狠碰了一下杯子,说:“简直是莫名其妙。”
林江南说:“也许你知道,也许你不知道,你老公郑县长当初创办这家企业的时候,动用的可是县财政的资金。到目前为止,他从绥江县财政上套走了至少4个亿,有可能是6个亿的资金。这就是你们开办新发房地产公司、在省城开发那片棚户区项目的主要资金。当然,你们也拿到了一些银行贷款和个人股份,但县财政的这笔款项绝对是开办费的大头。”
对于这件事,赖玉文倒也并不是完全不知道银行贷了多少款子,但项目目前投入的资金,早已远远超出银行放款的额度。到现在为止,这一片棚户区改造,从拿地、动迁到居民补偿,至少已经花掉10个亿。当然,后续建筑施工的开销占比并不大,绝大部分资金都消耗在了前期征地与动迁补偿环节。
但林江南说出这番话,还是让赖玉文瞬间警惕起来。难道林江南是来查账的?可他根本不是县纪委书记。赖玉文猛地站起身,说道:“林江南,告辞。”
她刚迈步要离开,林江南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赖玉文用力想要挣脱,动作却忽然顿住,她似乎对林江南掌心这股力道有种熟悉感。
她转头望向林江南,心头猛地一颤――这人实在太像吴有为了,那个曾在私人会所与她肆意缠绵的年轻大学副教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