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赖玉文日夜犹豫、反复挣扎、左右权衡、彻夜难眠。
她原本还想着找郑大明商量一二,哪怕夫妻彻底决裂、哪怕心生怨恨,好歹也算一起扛过风浪、一起走过多年、一起绑在一条船上。
可每次踏进病房,两人必然唇枪舌剑、互相指责、互相怨恨、互相刺痛。
郑大明恨她背叛家庭、私生活混乱、依附外人、拖自己下水。
她恨郑大明无能、懦弱、护不住家、护不住产业、护不住利益,遇事只会憋屈、只会退让、只会妥协、只会任人收割。
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理解不了谁,谁也体谅不了谁。
她心里也无比清醒:自己和贾中旺那些见不得光的纠葛,是郑大明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最大的痛点、最大的禁忌,永远无法原谅。
可就算不原谅、就算痛恨、就算决裂,郑大明如今重病缠身、自顾不暇、自身难保,又凭什么管束她、凭什么制约她、凭什么掌控局面?
她早已不受管束,早已挣脱捆绑,早已身不由己卷入这场巨大的权力风暴中心。
此时此刻,所有儿女情长、夫妻恩怨、私情对错,全都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大局当前,所有细碎恩怨全部靠边。
真正压在所有人头顶、决定所有人命运、决定所有人退路、决定所有人身家性命的,只有一件事――中央大街棚户区改造超级项目,以及鑫发房地产公司这块巨大的利益蛋糕。
这是所有人这辈子仅此一次、绝无复刻的顶级机遇。
做成了,几人终生富贵、安稳落地、衣食无忧。
做崩了,全线崩盘、全员追责、牢狱难逃、身败名裂。
从风险层面来看,赖玉文自我安慰、自我侥幸:
她不是体制内官员,没有公职、没有职级、不受党纪约束、不受政务追责。
严格意义上讲,大部分官场风波、政治清算、纪律审查,名义上都落不到她头上。
她看似最安全、最无牵连、最能抽身。
可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真实处境。
她看似无职无责,实则深度捆绑、深度嵌套、深度卷入整条利益链核心。
一旦贾中旺落马、郑大明被查、周凯天被问责削职,整条链条彻底崩塌,她就算没有官职可撤、没有职级可免,最终也会一无所有、一无所获、白白艘惶撕谒装妆掣阂簧砺蠲装椎>∷蟹缦眨詈舐涞靡怀铡
担最大的险,受最大的罪,背最大的锅,得最少的利,甚至一无所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