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靠着这一片地能拿到大笔的银行贷款,可周凯天就是不让这么干,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身后忽然传来赖玉文一声失控的低呼,尖锐又恐慌,瞬间打破房间里沉闷的氛围。
“什么?老郑病危?怎么会变成这样!”
赖玉文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手机紧贴耳畔,嘴唇哆嗦着,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底瞬间蓄满泪水,整个人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贾中旺闻声心头一紧,所有杂念尽数抛到脑后,立刻快步转过身,眉头紧紧拧起,语气里掺着几分真切的错愕:“出什么事了?电话里是谁跟你说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此刻赖玉文满心全是郑大明病危的消息,哪里还有心思顾及贾中旺的询问,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连贯句子,对着电话那头急急忙忙连声应下:“好,我清楚了,我现在立刻动身,马上往医院赶过去!”
话音落下,仓促挂断通话,双手紧紧攥着手机,整个人失魂落魄,脚步虚浮地走到贾中旺面前,眼眶通红,语气满是惶恐无助:“是办公室的女主任打来的,医生说情况极度凶险,怕是撑不住,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贾中旺听完这番话,心脏骤然往下一沉,眉心锁得更紧,上前半步,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怎么会恶化得这么迅猛?今天好歹还能参加会议,怎么人说不行就不行了?”
赖玉文重重喘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悲凉,轻轻摇头:“贾市长,你忘了,老郑得的是肝癌。”
肝癌这病症最是凶险,前期隐匿难察,一旦急性发作,根本不给人半点缓冲喘息的余地。今日郑大明在全县常委会上当众休克,本就被病痛蚕食得千疮百孔的身体,如同一座常年渗水、根基腐朽的堤坝,长久积压的病痛、政务压力、夫妻隔阂、私下丑闻层层叠加,恰似汹涌洪水骤然袭来,狠狠冲击单薄坝体,大水漫过整道坝身,内里早已溃烂坍塌,任凭医护人员全力抢救,也很难挽回局面。一旦骤然急性发作,十有八九已是晚期,器官大面积衰竭,回天乏术。
贾中旺静静站在原地,听完这番话,眼眶不受控制地慢慢泛起一层湿润。
虽然不能说自己跟郑大明共用过一个女人,但赖玉文跟自己发生关系的事,也许是压垮郑大明最后的一根稻草。
哪个男人也无法接受自己的老婆被自己的上司以及大哥占有着。
其实也就短短的一天时间,郑大明居然真就垮了,还是昨天自己亲自把他送到了市医院的干部病房,没想到这身体变化的这么快。
贾中旺也有些于心不忍。哪个男人也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工作上的压力尚且能够承受,老婆被自己的上司兼大哥霸占着,玩弄着,任何一个男人不是爆发就是死亡。
看来郑大明即使想爆发也难以做到,那么就只有死亡在等待着他。
赖玉文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水,不愿再多停留片刻,弯腰拎起沙发旁的皮质挎包,挎在肩头,脚步踉跄便要往客房门外走,一心只想立刻赶往医院守郑大明最后一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