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此刻最牵挂、最期盼、最焦灼的事。
所有危机、所有烂账、所有封口费、所有翻盘希望,全部寄托在沈老的人脉与资源上。
周凯天慢条斯理放下碗筷,抽出纸巾轻轻擦拭嘴角,动作沉稳从容,不见半分急切,尽显顶级高官的定力。
他抬眼看向满心焦灼的贾中旺,语气笃定沉稳:
“应该是有好消息了。”
“只要能顺利拿到这笔巨款,我们就能一次性摆平绥江县所有被牵连进来的人,给足所有人封口费,彻底稳住局面。”
“官场风波,最忌牵连太广、知情者太多,人越多嘴越杂,越容易走漏风声、生出纰漏。”
“只要彻底把鑫发房地产牢牢攥在我们手里,掌控住核心资产、核心账目、核心资源,所有乱子、所有隐患、所有风波,就能从根源上彻底掐断、彻底终结。”
贾中旺连连点头,心底既宽慰又依旧紧绷,思绪再度拉扯翻腾。
他轻声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也藏着几分难的愧疚:
“姐夫你说得对。”
“只是姐夫别忘了,鑫发地产最开始,是郑大明一手打拼、一手搭建、一手做起来的底子。我们不过是中途入局、顺势插手、坐收渔利。”
“如果没有郑大明早年打下的根基、铺好的路子、攒下的资源,我们根本没机会顺势接手盘下这么大一家地产公司,也抓不住绥江这块肥肉。”
“现在他人没了,公司落在我们手里,局势乱在我们身上,我们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大局、赶紧弄到钱,把所有事情彻底抹平,不出任何新乱子,也算对得起他这一番铺垫。”
说出这番话时,贾中旺心底的拉扯达到顶峰。
他自认行事够狠、手段够绝,在官场摸爬多年,早已磨平心软,可这一刻,依旧逃不过人心的煎熬。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番话说得漂亮、看似念及旧情,实则自欺欺人。可他又不断自我宽慰:官场本就是优胜劣汰、弱肉强食的棋局,身在局中,身不由己,自己不过是顺势而为。
愧疚与冷漠、念旧与狠绝、自责与释然,在他心底反复纠缠,折磨着他的心神。
郑大明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只剩空壳。可纵使如此,人死灯灭,终究让人唏嘘。
贾中旺原本心里打定主意,要去殡仪馆送郑大明最后一程,尽最后一点兄弟情分、江湖道义。可反复权衡利弊、反复拉扯纠结后,他最终还是压下了所有私心,彻底打消了念头。
不能去、不敢去、也不配去。
去了,徒增口舌是非、徒留旁人话柄、徒惹一身麻烦。
与其矫情送别,不如彻底切割,让一切尘埃落定。
草草吃完晚饭,两人双双起身,收拾心绪,整装出门。
走出周家小楼,夜风扑面,凉意更深,吹散了几分室内的压抑,却吹不散两人心底沉甸甸的算计与压力。
两人各自上车,一前一后,驱车朝着海边方向赶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