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做什么?”彩灵问。
“在旁边看着就行。”萧珩笑了,“给我加油。”
彩灵就真的在旁边看着,眼睛亮晶晶的。
思琪走过去:“我来切菜吧。”
萧珩点点头:“麻烦姑娘了。肉馅已经调好了,在那边碗里。荠菜切碎拌进去就行。”
思琪拿起刀,开始切荠菜。
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一下一下,像心跳。荠菜被切成细碎的末,清新的香气弥漫开来,满屋子都是。
萧珩在那边揉面。
面团在他手里听话地变化着形状,一会儿搓成长条,一会儿切成小块,一会儿擀成薄皮。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不像养尊处优的世子,倒像个做惯了活计的厨子。
彩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忽然笑了。
“你们配合得真好。”
思琪的手顿了顿。
那一下很轻,只是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切菜,“笃笃笃”。
萧珩却笑了。
“那是自然。思琪姑娘做事利落,陆青常夸她。”
听到陆青的名字,思琪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心跳漏了,又猛地加速。她低下头,继续切菜,耳朵却竖了起来。
“陆大人的伤怎么样了?”彩灵问。
“好多了。”萧珩说,“昨日已经能练剑了,虽然不能太久,但总算能动了。他这人闲不住,我让他多休息,他总不听。昨儿个我刚出门,他就爬起来练剑,被我逮个正着。”
“那怎么行?”彩灵皱眉,“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太医说了要静养,怎么能练剑?”
“我也这么说。”萧珩无奈地摇头,“可他性子倔,劝不动。他说不活动活动,骨头都要生锈了。我只好随他,但限定时间,只能练一刻钟。”
思琪切菜的手更慢了。
她能想象陆青练剑的样子――咬着牙,忍着疼,一招一式都认真得像在战场上。额头上冒着汗,眉头皱着,可手里的剑绝不歪一下。
他就是这样的人。
永远在坚持,永远不认输。
就像她一样。
饺子很快包好了。
白白胖胖的元宝形,整整齐齐排在竹帘上。一个个挺着肚子,像列队的士兵。萧珩亲自下锅煮,饺子一个个滑进滚水里,沉下去,又浮上来。水汽蒸腾起来,模糊了窗子,满屋子都是白雾。
三个人围坐在小厨房的桌边吃饺子。
桌子不大,刚好够三个人坐。荠菜馅很鲜,带着田野的清香,咬一口,满嘴都是春天的味道。彩灵吃得很开心,一连吃了七八个,腮帮子鼓鼓的。
“慢点吃。”萧珩笑着给她夹菜,又往她碗里添了几个,“又没人跟你抢。”
“好吃嘛。”彩灵鼓着腮帮子,像只小松鼠。
那样子把萧珩逗笑了,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思琪也吃了一个。
确实好吃。皮薄馅大,鲜嫩多汁。比宫里那些精致的菜肴多了份质朴的味道,像家里的味道。她想起以前主人也包过饺子,不过都是超市买的速冻的,煮出来皮总是破,馅总是散。
那时她趴在厨房门口,主人就会夹一个吹凉了给她:“思琪,来,尝尝。”
虽然狗不能吃太多盐,但那个味道,她一直记得。
那是什么馅的?好像是白菜猪肉的。主人一边喂她一边说:“等以后有空,我学着自己包,给你包鸡肉馅的,专门给你吃。”
可惜,没等到以后。
“思琪姑娘,”萧珩忽然说,打断她的思绪,“陆青让我带句话给你。”
思琪抬起头。
“他说,谢谢你的药膏,很好用。”萧珩顿了顿,“还有,他养了只小狗,问你要不要去看看。”
小狗?
思琪愣住了。
“什么小狗?”彩灵好奇地问。
“前几日在街上捡的。”萧珩说,“是个小土狗,被人丢在路边,冻得直发抖,快不行了。陆青看见了,就抱回去了。现在养在王府里,精神好多了,天天跟着他跑。”
思琪的心忽然柔软起来。
陆青……养了只狗?
他那样冷硬的人,会养狗?
可她又想起他给黑背喂食的样子,想起他看那些狗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温柔,有怜惜,有说不清的东西。
“我想去看看。”她轻声说。
萧珩笑了。
“好啊。明日午后,我让陆青在王府后门等你。那里清静,没人注意。你告个假,就说去给彩灵买绣线。”
思琪点点头。
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那暖意从心底升起,蔓延到四肢,让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第二日午后,思琪告了假。
她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一件半旧的青色袄子,一条灰扑扑的裙子,没戴任何首饰。头发也重新梳过,梳成最普通的式样,像个寻常人家的姑娘。
彩灵亲自送她出门。
“去吧,别急。”彩灵说,眼睛里带着笑意,“多玩会儿,天黑前回来就行。我让李嬷嬷给你留着门。”
思琪点点头,转身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