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绍德为气势所慑,扑通一声,跪在高殷面前。
“弟弟失,不该说这话,可……”
“可是什么?”高殷咄咄逼人:“你是说你跑到人家住的地方,笑人家没了父亲,人家还不能跟你生气了?我们也没了阿耶,是不是别人笑你你也受着啊!”
高绍德没有还嘴的能力,也不敢死撑,只能看向李祖娥,乞求她帮忙说句话。
“不生气,不生气。”
李祖娥上来拍抚高殷的前胸后背,转移话题:“阿纬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休养一会就没事了。”高殷望着高绍德冷笑:“当然,若有人再闯进去打砸,就很难说了。”
李祖娥顿时轻松起来――原来没出大事。
“那就好了,我们好好训导绍德,令他以后勿做这蠢事,骂两句也就过去了,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自己和高演高湛不也是一家人?推己及人,高殷面露凶色,甚至想要趁着这机会把高绍德这威胁铲除了。他对高绍德的同情,也不过是历史上死得惨烈而已,来到这世界后,才发现这家伙对自己隐隐不服,陈叔宝有弟弟陈叔陵夺位,谁知道高绍德将来是不是如此?
“若阿纬真有事,各地将疑我清算宗室,连子嗣都要斩草除根。野心之辈或刺杀常山王之子高百年,或将其劫走,必然人心惶惶,届时淮南的三叔四叔七叔,朝中的五叔十叔十一叔,还有在外征战的各宗室,我又该如何安抚他们?”
高殷声线冷肃:“一旦周人陈人察觉有机可乘,趁乱挑拨尔等,心怀不安者振臂一呼,在边地造反作乱,我齐国还能安宁吗?本不该发生的事情,就因为你的语和拳脚,平白耗费钱粮、死上无数人,你这家伙……”
高殷拍打高绍德的脸颊:“能杀人,还真厉害啊!”
高绍德心中大骇,嘴上还有些不服气:“哪会有这种事……”
随后沉默不敢支吾,气氛由此僵住,李祖娥梗在中间,既觉得道人危耸听,又以为高绍德的态度实在不可取,难怪惹道人生气。
“阿兄吓唬你呢。”李祖娥试着缓和两人的关系:“兄弟之间哪能有说不开的话,都还年轻,阿兄也是担忧你的性子……”
“哼。”
高殷拂袖坐回椅子上,高绍德做的事情虽然突破了他的底线,但还没有捅出大篓子,真要杀他,高殷反而不会说得这般明显;
作为事实上的兄长,哪怕高殷心里对其没什么兄弟情谊,也要在世人的监督下履行兄长的职责,至少表态敷衍一二,免得天下人觉得他凉薄。
回忆起替自己挡刀而死的绍仁,高殷心中泛起一丝哀伤:当初的绍仁年岁和高纬差不多,却因自己而死,或许自己对高纬多少投射了些微的情感。
而绍德已经隐约能看出他身上来自于高洋的污染,个性冷漠暴戾,假以时日,未必不会起歹心;现在是叛逆期,等将来懂得潜伏了,自己要处置他反而比现在棘手。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得没错?很懂道理?很成熟?”
高殷连番质问,高绍德心中做出回答,他的确是这么想的,至少面对高殷时,他的确有所不服:明明自己和阿耶最像,阿兄性格怯懦,只是因为占了一个嫡长子的名分就得了大位,这让他怎么心服?
在高绍德听来,这些功勋和朝野的称赞本就应该是属于他的……还有母后……!
若他在位,会比阿兄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