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外交也是一门生意;生意嘛,谈得来就谈,大家都轻松些,谈不拢就竞争,当然到最后肯定是只有高殷轻松了,宇文护想要摆脱这种温水煮青蛙的困境,就需要他拿出更多的智慧和魄力,那高殷也是服气的。
顺便还能铺垫一二,骗宇文护把更多他想要的周人周将周女给送过来;自从利用国势从各处讨得美女之后,高殷就颇喜欢这套卡组展开,既能给对方一些幻想,让他们觉得还有缓和余地,自己又能骑在他国贵女身上驰骋,感受充实的征服欲望。
说到底,战略的主动权不在宇文护手中,而在他高殷手里,只是齐国目前的军力只能吃到这些程度的地,河东需要士兵镇守消化,这段空窗期又不能浪费,丢在灭国大战的前线损兵折将不说,输了还蚀把米,不如转向去打南阳等地;不然高殷还和他谈什么?直接一鼓作气平推了。
“萧亦为一国之主,其丧不可不吊,可遣一使臣出使昌州,并联梁谋周之策,使萧岿暗附我国;事成以后,予几个州郡给他,也不派士兵驻扎,任其自治,萧岿定归心也。”
西梁久据荆襄,又是南梁旧权,虽然军事实力不算强,但在江南人脉和收揽民心等文化方面还是很有实力的,这也是周国看中西梁政权的地方。
如今高殷也看上了,西梁若能提供地形概略、附近周军的守将和兵力部署,也能大大减少齐军攻略南阳盆地的难度,彻底驱逐此处的周国势力,把他们锁死在关中。
仅凭关中贫瘠的资源可供养不了那么多府兵,他们还有地要耕呢。
而蜀中虽然号称天府之国,但那是老黄历了,东汉末年的益州人口尚有七百万,但到了西晋就只有十四万户,到刘宋大明八年,更是不满二十五万口,可以说这时期的川人被换了一遍种。
数百年的动乱让蜀中沃土不再,刘宋的数据统计到现在也过去了九十八年,但蜀中人口总不能像鸡仔一样生,能恢复到二百万都是属鼠的了,现在蜀中人口大抵在百万左右,否则实力太过雄厚,尉迟迥也不能凭两万人巧取川蜀。
所以在蜀人能供养自己的基础上,能匀一些钱粮支援长安已经是极限了,蜀道又艰险,指望蜀中能稳定填充关中的赋税缺口是不可能的,如此一来,周人就只能越打越贫瘠,慢慢困死在关中,这也是高欢打玉璧、夺河东的根本原因,减少其收入来源,让他们无法做大。
政治账的本质就是经济账,以前宇文泰还能搞柱国这样的军事贵族系统给部下让利,也能打下河东、劫掠江陵来补充经济,但现在府兵制一开,钱粮的缺口就比以往庞大了数倍。
士兵们拿到地,等于拿了周国的股权,只要周国还在,这地就还是士兵的,所以士兵们愿意效死;但这不代表地就直接产粮,需要人去耕种、需要时间成长,而齐国恰可以在春时出兵骚扰周人,周国人少比不上精锐的齐兵,人多就耽误了农事,这就是历史上卢叔虎向高演、也是高殷最开始向高洋献上的平西策的翻版,仗着国力和你强耗,耗不过的只会是弱国。
如此一来,萧岿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解放,原本他在江陵还要时不时被长安抽血,但现在他躲到了昌州,反倒要周人来给他补贴,这时候齐国再抛出橄榄枝,顿时攻守之势异也,萧岿美滋滋吃着两国补助,坐看二虎竞食,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甚至齐国这边的条件更优渥一些,如果他不同意接受齐国的招揽,那王琳可就提着刀兵上门来问候了;等到周人被驱逐出中原,萧岿又挡不住王琳,他也不会坐地等死,最后也只能找个方向投奔,而高殷早就敞开怀抱,等着萧岿以礼来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