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伸手拉开副驾驶车门,侧身示意对方上车。心里却暗自犯起了嘀咕,她清楚对方绝不会无缘无故主动凑过来搭车,更何况对方的座驾条件,远比自己这辆车要好得多,压根没必要委屈自己坐她的车。
不用多想,这位于副主任定然是有私事,想要单独跟自己说唐德利的事。
于景波弯腰坐进副驾,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殡仪馆外面压抑的哀乐与人声。
黄秋燕发动车子,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开口:“于主任,你要往哪儿去?我直接送你回县委大楼?”
话音落下,她侧眸淡淡瞥了身旁人一眼,方才殡仪馆里那些零碎闲话瞬间串联起来,心里已然有了答案,索性直接挑明:“对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刚刚大家议论的新任县委办主任,应该就是你吧?”
车子缓缓驶离殡仪馆门口,于景波轻轻摇头,语气随意又笃定:“不用回县委大楼了,找个安静地方,蓝月亮酒吧坐坐吧,就我们两个女人随便聊聊,黄主任不会推辞吧?”
黄秋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带着几分冷硬的讥讽,字字透着疏离的寒意:“聊什么?聊死去的唐德利,还是聊你刚到手的办公室主任位置,过来跟我显摆你的春风得意?”
于景波瞬间敏锐捕捉到她话语里的抵触、不屑,还有藏不住的不满。显然在黄秋燕眼里,唐德利骤然离世,空出来的要害岗位被她稳稳接住,完全是捡了唐德利的便宜,这份突如其来的提拔,让黄秋燕打心底难以接受。
于景波却没有动气,反倒轻轻勾了勾唇角,淡然一笑:“黄主任不必带着这么大的火气,我特意搭你的车找你单独碰面,自然不会说无关紧要的闲话,我要聊的人,是林江南。”
“林江南?”黄秋燕浑身一怔,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几分,神色骤然紧绷,下意识追问道,“你和林江南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突然提起他?”
于景波放缓语气,不紧不慢开口:“直白点讲,是郑县长的意思。郑县长从前很看重唐德利,同样,他也一直惦记着你,所以特意安排我过来,跟你好好谈一谈。”
听闻是县长郑大明授意,黄秋燕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察觉到事情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原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唐德利人没了,自己哪怕身份尴尬,也想尽力找郑大明谈谈,为唐德利家人多争取一些抚恤和待遇。
可她终究不是唐家合法亲属,名不正不顺,根本没有合适的立场开口。
此刻她不由得暗自揣测,难道郑大明是猜到了自己的心思,担心自己会借着唐德利离世的由头,反复上门纠缠,讨要好处,才特意让新任办公室主任于景波先来敲打自己一番?
黄秋燕说:“唐德利死了,至于接下来的事情,我不会出头为唐德利争取任何东西,他们家愿意怎么闹怎么闹,跟我无关。我好歹跟唐德利好一场,总要送他一程,别人都认为我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我说跟林江南分手就分手。可是……”
说到这里,黄秋燕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她想说什么,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当初林江南倒霉,唐德利顺风顺水,在一次酒局上,他单独约的自己,自己稀里糊涂的。就跟唐德利上了床。接下来也的确如此,张秋阳倒霉了,林江南也跟着倒霉,她也就直接跟林江南离了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