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中旺重重冷哼一声:“你问我怎么办?你真当我手里权柄通天?省城这盘错综复杂的局,哪里是我能一手拿捏的?我不过是青港市常务副市长,就算在本市境内,不少事尚且做不了主,更别说省城这一亩三分地。省里一众领导全都盯着这块动迁之后乱糟糟的开发项目,咱们但凡露出半点破绽,内部阵线一乱,顷刻间便会全盘倾覆。”
赖玉文立刻接过话头:“贾市长,您可不能这么讲,我从头到尾都指望着您撑着。当初鑫发地产总经理是郑达明的哥哥郑大喜,还是您授意我把他挤走,我才坐上总经理这个位置。这么大一片拆迁遗留、一团乱麻的开发项目,从头到尾全靠您在背后托底。”
贾中旺嗤了一声:“我托什么底!我手里那点权能有多大?旁人不清楚,你心里还没数?你上任当总经理都快半年了,这摊子水深得很,哪里轮得到我随便插手、说一不二?”
赖玉文满脸哀伤、满心惶恐,彻底没了主意,只能彻底依附、全盘听从:“贾市长,我全都听您的!从头到尾都是您一手操盘、一手布局、一手掌控,我家老郑早就撑不起事、掌控不了局面了,现在一切都听您安排!贾市长,现在我们一家人的前途和命运,可都掌握在你的手上啊。
“再说我这总经理的位子,当初不也是您一手扶我上来的?如今倒好,硬生生把我一个女人架在炭火上煎熬,其中苦楚只有我自己清楚。眼下我身陷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你们谁能体谅,谁又肯心疼我?”
赖义文说到这儿,眼眶泛红,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起初,鑫发房地产公司由郑大明让自家兄长郑大喜出任总经理。
郑大喜原本只是县城里一个小型包工头,这点郑达明心里门儿清。要在省城开发十几栋楼盘,这般规模的工程,对郑大喜而已是天大的买卖。
后来一次机缘巧合,赖玉文结识了在青港市根基深厚、人脉广阔的常务副市长贾中旺。四十岁的赖玉文自有一番成熟女人的风韵,着实让贾中旺动了心思。一来二去频繁往来,两人便纠缠到了一处。靠着贾中旺从中周旋,鑫发房地产公司的规模迅速做大。贾中旺转头不断给郑达明施压,逼着郑大喜让出总经理的位置,换成赖玉文接手。
赖玉文虽是女人,可在省城楼盘项目里上下打点、疏通各路关系得心应手,办事能力远胜过从前的郑大喜。
郑大喜心里憋着一股怨气,觉得当县长的弟弟郑大明牺牲自己成全外人,满心怨恨,兄弟二人自此彻底闹翻,再无往来。
中央大街上万户棚户区改造,体量超级庞大、牵扯层级极高、资金流水巨量、各方势力交错博弈。这样的超级大盘,根本不是一个县域级别县长能够驾驭、能够掌控、能够兜底的。
哪怕是贾中旺这种市级常委、常务副市长,身在其中,也时常感到力不从心、束手束脚、进退维谷。
只是他身居高位、城府深沉、极要脸面、极重威信,在赖玉文这种下属、依附者、棋子面前,绝对不能暴露半分无力、半分慌张、半分弱势。
贾中旺眼神一厉,冷声警告:“你懂个屁!真要是局势彻底崩盘、上面专项追责、案件彻底撕开,第一个开刀、第一个拿来祭旗、第一个顶罪背锅的,就是你们家老郑!”
赖玉文瞬间慌神,连连摆手哀求:“贾市长,您可不能这么说!万万不能啊!”